除夕夜的寒风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。
秦氏集团总部，顶层会议室。
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长达十二米，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落座。
此刻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冷盘与热炒，银质刀叉在顶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但没有人动筷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。
秦川站在主位左侧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张已经彻底粉碎、却用透明胶带重新拼合好的烫金请柬碎片。
碎片上的“外人不得入席”六个字，如今只剩下半截“外”和残缺的“人”。
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贴在秦川苍白的指间。
对面，石崇端坐在主位上。
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，手指上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随着他摩挲请柬的动作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那是他在确认自己的权威。
“秦川。”
石崇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。
他抬起眼皮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令人作呕的微笑。
“你让赵秘书把门关上，又让人清空了走廊，就为了给我们看一张废纸？”
周围的几位董事会元老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轻蔑地摇头，有人端起酒杯掩饰尴尬。
在他们眼里，秦川不过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，一个试图垂死挣扎的疯子。
秦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平静地将那张拼凑好的请柬碎片，轻轻放在了石崇面前的餐巾纸上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一种仪式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的沙沙声过后，赵秘书颤抖而绝望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：
“……石总，那些账目确实是我做的假。公款挪用填补赌债的事，我也参与了。如果您需要，我可以配合警方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录音笔里传出的微弱电流声，像是在嘲笑在场每一个人的虚伪。
坐在右侧的二叔脸色瞬间煞白，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，几滴红酒洒在白衬衫上，像是一滩干涸的血。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！”
二叔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秦川，你竟然敢伪造音频陷害继父！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？”
秦川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审计师核对账目时的冰冷与精确。
“第二份证据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。
一名保镖走上前，将一份复印件拍在桌上。
那是资产转移草案的签字页。
上面不仅有石崇的亲笔签名，还有二叔和三叔的印章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也就是石崇准备将秦川彻底除名、并转移最后一点流动资金的那个深夜。
“根据《公司法》第一百四十九条，董事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，给公司造成损失的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。”
秦川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石崇先生，以及各位协助转移资产的董事，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。”
“而我，作为秦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，拥有对这份草案的否决权。”
“现在，我行使否决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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