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寒意透过落地窗渗进来，秦川站在石崇的私人办公室门口。
这里比宴会厅安静得多。
没有推杯换盏的虚伪寒暄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空气里残留着雪茄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，那是权力曾经在这里呼吸过的痕迹。
秦川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，在混乱中，看守被调离了岗位。
他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办公桌宽大而空旷，像一块黑色的礁石。
石崇坐过的那把椅子已经空了，上面还留着一个人形的凹陷。
秦川走到桌前。
他的目光扫过桌面。
文件、钢笔、还有那个巨大的翡翠扳指——石崇刚才慌乱中遗落的。
扳指旁，压着一张碎纸。
那是从那张写着“外人不得入席”的烫金请柬上撕下来的最后一角。
边缘参差不齐，烫金字体残缺不全，只剩下一个“外”字的右半部分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块未愈合的伤口。
秦川伸出手指，捏起那枚翡翠扳指。
冰凉，沉重。
这是石崇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他贪婪的证明。
秦川将扳指扔进抽屉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然后，他拉开抽屉最底层的暗格。
那里有一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。
没有名字，没有标记。
但在封皮内侧，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个日期：三年前，秦婉妻子去世的那天。
秦川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翻开。
而是先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。
红色的指示灯亮起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脚步声突然响起。
很轻，但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，如同惊雷。
秦川迅速合上笔记本，塞进西装内袋。
转身时，秦婉正站在门口。
她手里拿着那把电子钥匙，脸色苍白，眼神却异常冷静。
“哥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秦川看着她。
这一刻，他看到了妹妹眼中的算计。
那不是愧疚，也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交易前的审视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本账册的存在？”秦川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核对一笔坏账。
秦婉没有回答。
她走进房间，反手关上门。
咔哒一声，门锁落下。
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。
“石崇死了，或者至少，他的政治生命结束了。”秦婉走到书桌前，拿起那张碎纸片，“但警方不会放过任何细节。如果这本账册流出，秦家剩下的资产会被冻结，包括我名下那些……洗白的钱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秦川的眼睛。
“交出证据。让我去处理。”
“处理？”
秦川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是想把它交给警方，换取你的清白？还是想销毁它，保全你自己？”
秦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我是为了家族。哥，你现在是代理董事长，你需要的是稳定，不是复仇。这本账册里的内容，会毁掉秦氏最后一点信誉。”
“信誉？”
秦川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秦婉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。
他能闻到妹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，那是护士服特有的味道，也是她多年来扮演完美继女角色的伪装。
“石崇挪用公款填补赌债，伪造文书排除我，甚至可能策划了我妻子的‘意外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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