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寒意顺着落地窗渗进来，宴会厅内的暖气开得很足，却压不住那股从石崇脚底升腾起的燥热。
那张写着“外人不得入席”的烫金请柬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主位椅背上。
秦川的手指轻轻搭在请柬边缘，指尖感受着纸张特有的粗糙纹理。
他没有看周围那些窃窃私语、眼神闪烁的亲戚，也没有看那个穿着护士服、脸色苍白的妹妹秦婉。
他的目光，只落在石崇的手上。
石崇的右手插在西装裤兜里，左手则紧紧攥着那只打火机。
那是个定制的Zippo，黄铜外壳被摩挲得发亮，里面装着高纯度的丁烷气体。
石崇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愤怒到极致的痉挛。
他试图维持那种居高临下的微笑，但嘴角的肌肉已经僵硬得像一块死肉。
他知道，只要这张请柬还在，他在秦氏集团三十年的清白就是假的。
只要这张请柬还在，秦婉的“死亡”就是个笑话。
只要这张请柬还在，他就是个小偷。
“二叔。”
秦川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针掉在丝绸上。
“你手抖什么？”
石崇猛地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他一把将打火机掏出来，“咔哒”一声点燃。
幽蓝的火苗窜起，照亮了他脸上狰狞的表情。
“秦川，你以为这就结束了？”
石崇冷笑一声，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这是家族内部事务，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审判！”
他举起打火机，就要向主位上的请柬凑过去。
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，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气息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赵秘书站在石崇身后，身体僵直，眼神躲闪。
他想上前阻止，却又不敢。
他知道石崇在怕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如果这张请柬烧了，石崇失去的不仅仅是面子，而是整个秦氏集团的控制权。
但更可怕的是，如果这张请柬留着，石崇面临的将是牢狱之灾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石崇选择了一条最极端的路。
毁掉证据，制造混乱，趁乱转移剩余资产。
哪怕同归于尽，也不能让秦川赢。
秦川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看着那团火苗，像是在观察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点。
在他脑海中，时间轴正在飞速回放。
第一章，石崇将请柬扔在地上，傲慢地践踏规矩。
第二章，秦川捡起请柬，撕开一角，发现了背面的草稿。
第三章，请柬展开，露出了资产转移的真相。
第四章，请柬被钉在主位，成为秩序的证明。
第五章，秦婉现身，逻辑闭环出现裂痕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请柬即将化为灰烬。
这就是石崇最后的挣扎。
但他忘了，审计师的工作，从来不是依赖单一的纸质文件。
真正的证据，活在人的记忆里，活在系统的日志里，活在被刻意忽略的细节里。
秦川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，握着手机。
屏幕上是录音软件的界面，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。
那不是普通的录音。
那是赵秘书昨晚偷偷录下的音频。
赵秘书想晋升副总，想要石崇的信任。
但他更想要自己的命。
他知道石崇挪用公款填补赌博债务的事。
他知道石崇伪造秦婉死亡证明的事。
他更知道，石崇今晚打算做最后一票大的。
所以，赵秘书录下了这一切。
不是为了正义。
是为了自保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