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寒意被宴会厅内厚重的暖风系统强行驱散，但秦川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。
不是冷，是恐惧。
石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在他拇指上微微颤动，发出极轻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摩擦声。
秦川没有看石崇的眼睛。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低矮的仆役椅上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咚。咚。咚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核对一笔笔待结清的坏账。
“二叔，”秦川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死寂的空气，“你刚才说，我是外人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夹着那半张从请柬上撕下的纸角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白。
“既然是外人，按照公司安保条例，我不该出现在这里。更不该，知道这份文件的背面内容。”
石崇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秦川！你在胡说什么！”
他的声音尖锐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恼怒。
“那是家宴！是你继父为你准备的团圆饭！你竟然敢在这里耍弄手段，威胁长辈？”
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皱眉，有人摇头，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不解。
在他们眼里，秦川是个疯子，一个被家族抛弃后彻底失去理智的废物。
只有秦川知道，这些目光，正是他要利用的工具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动作缓慢得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生锈。
但他站直的瞬间，那股压抑已久的压迫感，如同破冰而出的寒流，瞬间席卷了整个主桌。
“二叔，别激动。”
秦川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关于婉婉的死，以及……这份‘外人请柬’的真正用途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让石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继父，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。
秦川将手中的纸角举到眼前，借着水晶吊灯的折射光，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纹理。
“这张请柬，用的是秦氏集团内部专用的特种宣纸。防伪水印，是祖父生前设计的‘双鹤朝阳’图案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这种纸，除了董事会核心成员和财务主管，其他人根本接触不到。”
“而制作这份请柬的模具，三年前就已经销毁了。”
“除非，有人私自复刻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了石崇的心口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深灰色的西装领口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
“你……你在污蔑我！”石崇指着秦川的手指剧烈颤抖，“这是伪造！这是你为了夺权，精心策划的阴谋！”
“是吗？”
秦川冷笑一声，那笑声中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如果这是伪造，那你为什么要在背面，用隐形墨水写下资产转移名单？”
全场哗然。
“隐形墨水？”
一位远房堂叔惊呼出声，难以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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