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寒风被厚重的落地窗隔绝在外，宴会厅内暖气充足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虚伪的寒暄。
石崇坐在主位上，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并没有急着动筷，而是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，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秦氏宗亲的脸。
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角落那张低矮的仆役椅上。
秦川坐在那里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随时会断裂却绝不弯曲的铁钉。
“二叔。”
秦川举起手中的红酒杯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嘈杂的交谈声。
他没有站起来，只是微微仰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石崇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，随即变得更加夸张。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银质刀叉，金属碰撞瓷盘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阿川啊，”石崇拖长了语调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你坐在那种地方，不觉得委屈吗？这可是除夕夜，是团圆的时候。”
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那些笑声里夹杂着轻蔑、嘲弄，以及幸灾乐祸。
在他们眼里，秦川就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，一个连座位都选不好的笑话。
秦川没有理会那些笑声。
他站起身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他从仆役椅上拿起那件风衣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然后端着酒杯，一步步走向主桌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赵秘书站在石崇身侧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，眼神警惕地盯着秦川的一举一动。
他是石崇最忠实的走狗，也是今晚这场羞辱仪式的执行者之一。
当秦川走到桌边时，石崇突然伸出手，看似无意地碰倒了面前的一只高脚杯。
红酒倾泻而出，如同鲜血般泼洒在秦川洁白的衬衫前襟上。
暗红色的酒液迅速渗透布料，留下一大片刺眼的污渍。
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着秦川的发怒，或者乞求。
然而，秦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胸口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“抱歉，手滑了。”石崇耸了耸肩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戏谑，“阿川，衣服脏了，去换一件吧。毕竟，你是‘外人’，不该穿得太体面，以免让客人误会秦家的规矩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外人。
这两个字，是石崇今晚反复强调的标签。
秦川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看向石崇：“二叔说得对。既然是外人，那就该守外人的规矩。”
他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烫金请柬。
这张请柬，正面印着“外人不得入席”几个大字，背面则是石崇匆忙写下的草稿字迹。
此刻，这张请柬正紧紧贴在他的掌心，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石崇看到请柬的瞬间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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