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木餐桌上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生铁。
薛明轩的手指还扣在那张皱巴巴的A4纸上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看着季沉,眼神里除了愤怒,更多了一种被剥去伪装的狼狈。
那张纸不是威胁。
那是薛氏集团最近一笔流向开曼群岛的异常转账记录。金额五千万,备注栏写着“咨询费”。
财务总监不敢留痕,却忘了销毁纸质底稿。
季沉随手拿到的,是薛明轩这几周焦头烂额都在找的救命稻草——或者说,催命符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季沉开口,声音低沉,没有起伏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把保时捷卡宴的车钥匙上。
黑色的塑料外壳,银色的金属边框,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,折射出一圈冷冽的光晕。
这把钥匙,刚才被季沉拍在桌上时,发出过一声清脆的巨响。
那声音盖过了电视新闻里的播报,也盖过了薛家所有人虚伪的寒暄。
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个沉默的证人。
薛明轩没有动。
他死死盯着季沉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?”
薛明轩冷笑一声,试图找回长子的威严。
“这是薛家的餐桌。你坐在这里,已经是破例。”
“把东西交出来,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他说得轻松,仿佛在施舍一个乞丐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如果税务局明天早上收到举报信,薛氏集团的股价会在开盘半小时内腰斩。
而他,作为实际控制人之一,将面临刑事调查。
现金流断裂的窟窿,根本填不上。
除非……有人注资。
或者,有人闭嘴。
季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。
就在这一瞬间,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了过来。
那只手戴着翡翠手镯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
是薛母赵女士。
她一直坐在主位左侧的阴影里,像个局外人一样观察着这场闹剧。
直到此刻,她才站起身。
“住手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赵翠花吓得缩在墙角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林婉捂着脸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她知道母亲要做什么。
在这个家里,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。
尤其是涉及到家族核心利益的东西。
赵女士走到餐桌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沉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对女婿的尊重,只有一种审视物品的冷漠。
“那把钥匙,不是你该碰的东西。”
她说。
季沉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能感觉到金属表面的温度,正一点点从指尖流失。
“妈。”
薛明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“让他滚出去。这种软饭男,也配坐在这张桌子旁?”
他转过头,看向季沉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听到了吗?滚。”
季沉缓缓收回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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