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在云层深处翻滚，闷雷声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，在喉咙里低吼，却始终撞不开这扇厚重的隔音门。
程叙坐在主位上，背脊挺直，姿态慵懒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，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林婉坐在他对面，手指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皱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她最后的防线，也是她试图维持体面的唯一道具。
“程叙，”林婉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，“如果你只是来炫耀你的掌控欲，那目的已经达到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程叙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暧昧的痕迹，如同某种粘稠的视线。
“走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，语调低沉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“林婉，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说‘走’吗？”
林婉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她看着程叙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那双眼睛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，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。
“根据《婚前协议》第七条，”林婉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用条款来武装自己，“我们约定互不干涉彼此的社交自由。今晚的相亲，是我自己的选择，与你无关。”
程叙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紧握的拳头上，然后缓缓上移，定格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。
“第七条？”
他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漫不经心的残忍。
“苏晴走的时候，我就说过，那条线已经断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缓慢，却像是在敲打着林婉的心跳。
“你以为，只要你不承认，它就真的存在？”
程叙站起身，绕过餐桌，一步步走向林婉。
他的步伐很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林婉后退了一步，背部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“程叙，你这是在耍赖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愤怒于自己的无力，愤怒于这种被完全看穿的羞耻感。
程叙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那是为了这场相亲特意挑选的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防备。
“耍赖？”
他低下头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。
“我只是在履行未婚夫的职责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情人间的呢喃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林婉，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在吃抗焦虑药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瞬间劈开了林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呼吸停滞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程叙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，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。
玻璃与大理石碰撞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那是林婉藏在包最底层的药瓶，连她自己都快忘记它的存在。
“上周三，你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，你失眠了整整三天。”
程叙的手指轻轻划过林婉的脸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在你家楼下站了一夜。看着你房间的灯亮到凌晨四点，又熄灭。”
“第二天早上，我看到保姆倒掉了一个空瓶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幽深。
“那个瓶子上，印着你常去的那家私立医院的logo。”
林婉浑身僵硬，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
原来，从头到尾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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