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树脂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薛明远没有看那把紫檀太师椅。
他的目光越过余德发惨白的脸,落在对面那几个面色铁青的投资人身上。
这些人刚才还对着余德发的PPT点头哈腰,此刻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沉默中透着恐慌。
资金链断裂的消息,比薛明远预想的还要快。
“余总,”坐在左侧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,声音干涩,“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‘稳健增长’,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次融资的风险。”
余德发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,用那块洁白的手帕擦拭额角。
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“王总,您误会了……”余德发的声音在颤抖,眼神慌乱地扫过全场,最后死死钉在薛明远身上,“这只是暂时的流动性问题,只要今晚拿到这笔款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另一个投资人冷冷打断。
“我听说,余氏集团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一半。你拿什么给我们回报?”
余德发的脸色瞬间灰败如土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手中的手帕掉落在地毯上,沾上了一滴红酒渍,像是一只睁开的血眼。
他知道,完了。
所有的筹码,在这一刻清零。
除了面前这个一直被他踩在脚下的赘婿。
薛明远缓缓抬起左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这是最后一击。
也是彻底斩断过去、确立新秩序的时刻。
“余德发。”
薛明远的声音很低,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事实。
“你父亲留给你的,不是荣耀,是债。”
余德发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血丝:“你胡说!那是余家百年的基业!”
“基业?”
薛明远嘴角微勾,那是一个极淡的嘲讽弧度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却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“你挪用公款填补亏空,对外宣称盈利,对内压榨员工。你以为做得很干净?”
薛明远举起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个正在进行的群聊界面。
收件人:在场所有投资人。
“小翠是个好保姆。”薛明远淡淡说道,“她记得林家厨房的规矩,也记得有些话,不该只留在耳朵里。”
话音刚落。
薛明远按下了播放键。
扬声器里传出林婉尖锐刺耳的声音,混合着背景里酒杯碰撞的脆响。
“那个废物?让他滚回厨房去!别脏了我的桌布!”
“余德发,只要你搞定薛家那点破事,这家的主位就是你的。至于薛明远,不过是个扫地僧,懂什么商业?”
录音清晰,毫无剪辑痕迹。
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几个投资人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厌恶,再到彻底的鄙夷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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