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有些刺眼，打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像是一层冰冷的霜。
宴会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几乎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。
崔明远坐在主位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看严振业那张惨白的脸，而是垂下眼帘，看着手中那份厚厚的《债务重组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微微发疼。
这种疼痛让他清醒。
“伯父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。
“你刚才问，为什么日期是昨天凌晨两点？”
严振业猛地抬头，眼神里最后一丝侥幸被这句话击碎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。
“是你……伪造的？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孤注一掷的凶狠。
“这是伪造的！法律不承认！”
崔明远轻轻摇了摇头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擦拭一件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如果是伪造，我不需要等到现在才拿出来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，直刺严振业的眉心。
“因为在那之前，你需要一个体面的退场。”
“或者，一个彻底的毁灭。”
他翻过一页纸。
指尖点在那个鲜红的签名上。
“昨天凌晨一点五十分，我派人送去了两份文件。”
“一份是股权让渡书，另一份，就是这份重组协议。”
“我给了你十分钟签字的时间。”
“两点整，如果你没签，我就直接报警，冻结所有账户，让你身败名裂。”
“但你签了。”
崔明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。
“而且，签得很认真。”
严振业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昨晚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。
他在书房里坐立难安，窗外雷声滚滚，像极了此刻他内心的崩塌。
手机震动。
对方发来一个定位，和两个PDF文件。
没有威胁，没有辱骂。
只有一句话：【签字，保全颜面。拒签，万劫不复。】
他犹豫了很久。
久到手指冰凉，久到冷汗浸透了衬衫。
最终，对权力的贪婪和对失去一切的恐惧，压倒了理智。
他签了字。
他以为那是妥协，是缓兵之计。
他以为只要熬过今晚，只要稳住家族内部，他还能翻盘。
但他错了。
那不是妥协。
那是献祭。
他用那两个字，亲手斩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。
“你……”
严振业死死盯着崔明远，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签？”
“我知道你会犹豫。”
崔明远淡淡说道，“但我更知道，你舍不得。”
“舍不得这十年的基业，舍不得那些藏在海外的空壳公司，舍不得你作为‘家主’的虚荣。”
“所以，你选了最蠢的那条路。”
这句话，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严振业最后的尊严。
严振业浑身颤抖。
他想站起来反驳，想咆哮，想砸碎眼前的一切。
但他动不了。
那种无力感，比死亡更可怕。
就在这时，王管家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。
他脸色惨白，额头上全是汗珠。
显然，他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。
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。
“不能让他这么嚣张！”
王管家嘶吼着，伸手就要去抢崔明远手中的文件。
他是严家的管家，更是严振业的走狗。
如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