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，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宴会厅的浑浊空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槟与腐朽气息混合的味道。
崔明远站在主位前，手里拿着那块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铜牌。
铜牌边缘还沾着一点灰尘，被他用袖口仔细擦净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渗入血液。
严振业趴在地上，膝盖渗出的血染红了地毯，但他顾不上疼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崔明远手中的铜牌。
那是严家权力的图腾。
也是他刚刚试图用一块镀金的新牌子覆盖掉的耻辱。
“伯父。”
崔明远的声音很轻，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。
“你刚才问，为什么手串会断？”
严振业猛地抬头，眼神涣散。
他颤抖着手，想要去够地上散落的沉香珠子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“是绳子老了……是意外……”
崔明远没有理会他的辩解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这一步，让全场死寂。
宾客们屏住呼吸，连咳嗽声都消失了。
他们看着崔明远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那个曾经唯唯诺诺、任人拿捏的女婿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掌控全局的猎手。
“因为心虚。”
崔明远淡淡地说道。
“人在极度恐惧时，肌肉会痉挛，神经会紧绷。”
“你握得太紧，弦绷到了极限。”
“而那一瞬间，你听到的不是‘贷款暂停’，是你心里崩塌的声音。”
严振业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“严总心理素质太差了。”
“看来严氏是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赵总缩在角落里，脸色铁青。
他想起自己欠严振业的那笔高利贷。
如果严氏真的破产，他这笔钱也就打了水漂。
甚至，他还可能成为严振业的替罪羊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远离了严振业。
苏婉也慌了神。
她看向丈夫的眼神，从惊恐变成了厌恶。
她想起了丈夫最近频繁的海外转账。
难道……
王管家更是吓得瘫软在地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严振业缓缓放下手机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生气。
是因为绝望。
他看向崔明远，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崔明远向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严振业最后的尊严。
他走到太师椅前。
伸手，握住了椅背上的【主位】铜牌。
铜牌冰凉，坚硬。
它见证了严家的兴衰，也见证了崔明远的隐忍。
崔明远的手指摩挲着铜牌上的纹路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是去年严振业失手摔落时留下的。
当时，严振业说是意外。
现在，崔明远知道，那是命运的开始。
“伯父。”
崔明远轻声说道。
“茶凉了，可以换一壶。”
“但有些人，一旦坐错了位置，就再也站不稳了。”
他说完，准备坐下。
严振业终于崩溃了。
他咆哮着，挥舞着手臂，想要阻止崔明远。
“不准坐！你不准坐！”
“这是我的椅子！这是我的家！”
他疯狂地扑向崔明远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