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砸在云顶宴会厅的落地窗上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庞毅坐在主位。
红木椅背冰冷,扶手上的包浆被他的指尖磨出微热。
他面前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云顶大厦债权转让协议》。
甲方:聂氏集团。
乙方:庞毅。
签字栏里,聂婉如的名字已经签好。
鲜红的印泥还没干透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坐回这把椅子,他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,承认自愿放弃所有婚前财产。
从此,他是聂家的赘婿,是公司的提线木偶。
没有退路。
但椅子是他的了。
「跪下。」
聂婉如站在台阶上。
她穿着那件暗红色的刺绣礼服,手里攥着那份《家族企业继承意向书》。
眼神轻蔑,像看一只蝼蚁。
「敬茶。这是庞家的规矩。」
赵管家端着托盘走来。
两只紫砂茶盏,热气腾腾。
宾客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举起手机拍摄。
闪光灯在昏暗的大厅里闪烁。
庞毅看着那杯茶。
茶水表面漂浮着几片茶叶,像死去的蝴蝶。
五年前,父亲去世那天。
也是这样的雨。
也是这样的规矩。
父亲跪在这里,给聂婉如敬茶。
然后,毒发身亡。
遗志未竟。
羞辱延续。
「我不跪。」
庞毅的声音很轻。
不带情绪。
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聂婉如冷笑。
「你不跪,就是违约。按照婚约,你净身出户。」
「而且,」她指了指身后的盲眼琴师,「他是庞家最后的血脉见证人。他不点头,这主位,你坐不稳。」
琴师坐在阴影里。
手指僵硬地搭在琴键上。
那是常年练琴留下的畸形指节。
无法书写,无法打字。
只会弹琴。
或者,沉默。
「喝茶。」
庞毅拿起茶杯。
他没有喝。
而是手腕一抖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。
不是泼向聂婉如。
而是泼向地面。
滋啦一声。
茶水溅湿了聂婉如的高定旗袍下摆。
全场死寂。
司仪张大了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婚礼流程,被迫中断。
一场关于权力与尊严的对峙,正式拉开帷幕。
「你疯了!」
聂天豪冲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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