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云顶宴会厅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庞毅坐在红木太师椅上。
扶手冰凉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椅背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。
像是在审计一份枯燥的报表。
台下是一片狼藉。
聂婉如瘫坐在地上。
那身红色刺绣礼服沾满了灰尘和茶渍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施舍者。
此刻像只被踩碎翅膀的鸟。
但她没有哭。
她的嘴角，竟闪过一丝诡异的放松。
那种放松，比愤怒更让人心悸。
仿佛她失去的，正是她想要的。
「这就是你的报应吗？」
庞毅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却盖过了窗外的雷声。
他看向舞台侧面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老妇人。
穿着灰色的棉麻衫。
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。
那是庞氏家族的族谱。
老妇人是聂婉如的远房姑婆。
也是这场婚礼上，唯一还在试图维持“秩序”的人。
赵管家站在旁边。
脸色苍白。
他知道，只要这本族谱翻开一页。
聂婉如就能从囚徒变回主人。
因为按照旧规矩。
血脉高于契约。
「庞毅。」
姑婆的声音颤抖。
带着一种道德绑架的威严。
「你父亲临终前，曾留下遗言。」
「说庞家的血脉，不能断绝。」
「而你，不过是聂家抱养的私生子。」
她翻开族谱。
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「真正的庞家继承人，是我的外甥。」
「就在宾客之中。」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脸。
那些面孔陌生而模糊。
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有人在拍照。
恐惧在空气中蔓延。
如果庞毅不是庞家人。
那么今天发生的一切。
就是一场闹剧。
庞毅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那本族谱。
就像看着一份虚假的合同。
「你说得对。」
庞毅点头。
语气平淡。
「我确实不是庞家的亲生儿子。」
聂婉如抬起头。
眼中闪过一丝希望。
赵管家也松了一口气。
姑婆挺直了腰板。
「既然知道身份卑微……」
「那就跪下。」
「向真正的继承人认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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