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云顶宴会厅的落地窗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庞毅推开沉重的双开木门。
湿透的西装紧贴脊背,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医疗报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大厅里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宾客们正举着酒杯,等待敬茶环节。
聂婉如坐在主位旁,一身红色刺绣礼服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她看见庞毅,眉头微蹙。
「怎么去了这么久?」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庞毅没有回答。
他径直走向舞台中央那张红木太师椅。
那是父亲曾经坐的位置。
也是今天婚礼仪式的核心。
按照家规,赘婿敬茶后,需跪拜主位,以示尊卑。
庞毅停下脚步。
目光落在椅子上。
椅子是空的。
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那是聂婉如用三年时间编织的规矩。
「站直了。」
聂婉如站起身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走到庞毅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。
那是昂贵的、带有侵略性的味道。
「今天是天豪大喜的日子,你若是想闹事,现在滚还来得及。」
庞毅抬起眼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聂婉如的脸。
而是看向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份《家族企业继承意向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「我不来闹事。」
庞毅的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「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」
聂婉如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出声。
「你的东西?庞毅,你别忘了,是你庞家破产,是我聂家收留了你。」
「在这里,我是长辈,你是晚辈。」
「长辈说话,晚辈听着。」
周围传来几声轻蔑的嗤笑。
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交头接耳。
他们是聂氏集团的股东,也是这场婚礼的捧场者。
在他们眼里,庞毅只是一个靠岳母施舍才能活着的废物。
庞毅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医疗报告。
他没有展开。
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封面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
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这份病历,是谁签的字?」
庞毅问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聂婉如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「什么病历?」
她故作惊讶地挑眉。
「庞毅,你是不是压力太大,出现幻觉了?」
「这里是婚礼现场,不是医院。」
「管家!」
聂婉如回头喊道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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