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3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。
暴雨砸在云顶大厦外墙的声音，传到地下三层时，只剩沉闷的低吼。
庞毅推开那扇标着“废弃设备间”的铁门。
黄铜钥匙插进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古老契约被强行撕开的声音。
门后没有灰尘堆积的杂乱，只有一面墙。
墙上嵌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体。
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出庞毅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箱体上方，有两个凹槽。
左边是指纹识别区。
右边是视网膜扫描仪。
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，字迹潦草却锋利：
“时间到了。”
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通牒。
也是陷阱。
庞毅将右手按在指纹区。
红光闪烁。
滴——错误。
他皱眉。
再次按压。
滴——错误。
系统发出冰冷的电子音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。
“不可能。”
庞毅低声说。
父亲的指纹，怎么可能验证失败？
除非……
他想起伴郎的话。
“你父亲早就知道聂家会反扑。”
“他留下了这把钥匙。”
不是为了帮他夺权。
是为了让他看清真相。
庞毅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至亲之人算计到死后的愤怒。
他抬头看向右侧的视网膜扫描仪。
那是一个深邃的黑洞，等待着眼球的光学信号。
但他没有父亲的基因数据录入这个系统。
父亲从未想过让他用这种方式进入。
或者说，父亲根本就没打算让他进去。
除非……
庞毅猛地想起三年前父亲去世前的那个下午。
父亲躺在病床上，眼神浑浊，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腕。
“毅儿。”
“别相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当时庞毅以为那是临终前的胡话。
现在，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他的神经。
如果父亲早已将自己的生物特征录入，为何现在无法识别？
唯一的解释是——
指纹数据被篡改了。
或者，系统需要的是另一种验证方式。
一种更残酷的方式。
庞毅盯着那个黑洞。
突然，他注意到扫描仪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。
是用激光刻上去的，如果不凑近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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