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云顶宴会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。
庞毅站在消防通道的铁门前。
门虚掩着。
缝隙里透出一线冷光。
还有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烟草与陈旧纸张的气味。
他推开门。
脚步声在狭窄的混凝土空间里回荡。
空洞。
清脆。
黑衣伴郎背对着他。
站在那部早已停运的货梯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黑色西装下摆滴落。
在地面积起一小滩水渍。
庞毅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看着那人的背影。
挺拔。
僵硬。
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像。
“谁派你来的。”
庞毅的声音很低。
不带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的结论。
黑衣伴郎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电梯门的金属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“庞先生。”
伴郎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您父亲让我等您。”
庞毅眯起眼睛。
父亲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刺。
扎进肉里。
三年了。
自从父亲去世,聂婉如就禁止任何人提起这个名字。
她甚至烧掉了父亲所有的遗物。
除了这把椅子。
“我父亲死了三年。”
庞毅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。
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“他没有给我留任何信。”
“也没有留任何话。”
“你现在出现的意义是什么?”
伴郎终于转过身。
那张脸很普通。
扔进人海就找不见的那种。
只有那双眼睛。
浑浊。
深邃。
像一口枯井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递过来。
动作很慢。
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。
庞毅没有接。
他盯着那个东西。
一枚青铜钥匙。
表面布满铜绿。
形状奇特。
不是现代常见的十字锁或指纹锁钥匙。
而是老式的叶片锁结构。
每一片叶片的厚度都经过精密计算。
这是庞家祖传的制锁工艺。
庞毅的父亲,曾是江城最顶尖的金工大师。
这枚钥匙。
庞毅见过。
在一次家族聚会上。
父亲把它挂在腰间。
那是他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他死亡的引信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
庞毅问。
“主位的备用钥匙。”
伴郎说。
庞毅冷笑一声。
“主位是红木椅。”
“上面没有锁孔。”
伴郎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庞毅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抬起手。
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别着一枚徽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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