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吹动着程野西装下摆的一角。
他坐在门边的次位，那是卫建国特意安排的羞辱位置。
离大门最近，离主位最远。
仿佛他只是一个负责端茶倒水的佣人，而非卫家名义上的女婿。
程野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张地契。
粗糙的纸张纹理摩擦着掌心，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。
这张纸，他在口袋里藏了三年。
从第一章它沉默地躺在兜里，到第二章被拍在桌上发出脆响，再到第五章被红酒泼湿展示印章……
此刻，它再次回到他的手中，干燥、平整，却重如千钧。
卫建国坐在主位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撞击玻璃转盘，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赵敏坐在一旁，脸色惨白，眼神游离。
她不敢看程野，也不敢看儿子卫强。
卫强低着头，盯着手机屏幕，指尖颤抖。
就在刚才，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让他脸色比死人还白。
那个圈——信用卡逾期的红色警示图标，像一道伤疤刻在他脸上。
苏婉缩在角落，眼泪已经干了，只剩下空洞的眼眶。
她知道父亲在害怕。
她也知道，程野手里握着能杀死这个家的刀。
“程野。”
卫建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语气不再傲慢，而是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阴狠。
“你母亲留下的那个账号，尾号8842。”
“密码是什么？”
程野抬起眼皮。
目光平淡，没有波澜。
“爸，您忘了吗？”
“那是妈的忌日。”
“1984年12月2日。”
卫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手指僵在半空，再也敲不下去。
原来如此。
那个被他视为最后底牌的保险柜密码，竟然藏着亡妻对他最后的诅咒与监控。
他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。
其实，早在多年前，他就已经活在了亡妻的阴影之下。
“打开它。”
程野站起身，走到主位旁。
他没有看卫建国，而是看向旁边那扇紧闭的门。
“里面有一本原始账本。”
“是你用来填补赌债，并转移城南土地款的证据。”
“也是洗清你挪用公款罪名的唯一凭证。”
卫建国浑身颤抖。
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想叫保安把程野扔出去。
但他动不了。
因为程野的话是对的。
如果他不打开保险柜，审计署的人明天就会上门。
那些被精心伪造的报表，那些被转移的资金流向，将全部暴露在阳光下。
他将身败名裂，牢狱之灾不可避免。
但如果打开……
暴露出来的，不仅仅是他的罪行。
还有更大的一笔黑账。
一笔涉及更高层人物的黑账。
那是他多年来不敢触碰的禁忌。
“我不开。”
卫建国咬着牙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，差点按不住屏幕。
“我要找人。”
“找人来‘解决’你。”
他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那是他雇佣的黑社会头目。
只要对方到来，这一切混乱都能被暴力终结。
然而，电话那头只有忙音。
嘟嘟嘟。
急促的忙音像是一把锤子，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卫建国不信邪，再次拨打。
依然是忙音。
这时，包厢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保安的脚步声。
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沉重，杂乱，带着杀气。
“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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