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。
卫强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苏婉签完字后看向他的那一瞥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割断了卫强最后一点幻想。
他知道，自己成了弃子。
父亲绝望的眼神，母亲瘫软的姿态，都在告诉他：卫家完了。
而他，是唯一还能抓住点什么的人。
“程野。”
卫强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我知道你在查什么。”
他把U盘往前递了递，声音颤抖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卑微。
“这里面……有爸转移资金的去向。”
“也有赵敏私吞嫁妆的记录。”
“我把这些都给你。”
“只要你不报警，或者……在笔录里帮我减刑。”
程野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卫强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看着小丑表演般的冷漠。
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程野淡淡地说。
卫强愣了一下。
“我从来不需要你的证据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，浇灭了卫强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。
“那……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卫强的声音变得尖锐，带着哭腔。
“我要面子！我要那辆保时捷！”
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，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新跑车钥匙。
金色的车标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“这是钥匙！还有我的银行卡密码！”
卫强把钥匙和一张纸条一起扔在桌上。
“我不在乎那些脏钱！我只想把这辆车保住！”
“那是我唯一的脸面！”
程野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。
钥匙。
纸条。
还有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纸巾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夹起了那串钥匙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包厢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卫强。”
程野叫了他的名字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。
“你知道这辆车的车主是谁吗？”
卫强愣住了。
“当然是我！”
他急切地喊道，“全款买的！虽然……虽然有点紧张，但我还是付了首付！”
程野嘴角微微勾起，露出一丝极淡的嘲讽。
他从西装内侧口袋，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已经有些泛黄，边缘磨损，显然被反复翻阅过多次。
那是《主位地契》卷宗里，另一份被刻意隐藏的文件。
第一章它在程野口袋里沉默；第二章被程野拍在桌上发出脆响；第三章被卫家大舅试图用茶杯遮挡视线；第四章被卫父强行按进烟灰缸边缘；第五章被程野用红酒泼湿展示印章；第六章被卫母颤抖的手指按住一角准备销毁。
而这张抵押合同，是地契的附属品，也是卫家崩塌的真正基石。
程野将文件展开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程野说。
卫强疑惑地凑过去。
他看清了文件抬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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