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。
程野坐在太师椅上，背脊挺直，像一尊刚出炉的铁铸雕像。
他面前的红木圆桌宽大而沉重，上面摆着还没动过的鲍鱼海参，油光锃亮，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。
卫建国站在桌边，脸色灰败如土。
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静静地躺在地毯上，屏幕还亮着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未接来电。
只有一个号码。
没有备注，没有姓名。
但程野认得那个区号。
那是江城市审计局下属监察支队的办公电话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负责城南地块专项核查组的专线。
程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硬物。
那里有一张泛黄的纸。
地契。
它此刻正贴着程野的大腿内侧，带着体温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第一章它在程野口袋里沉默；第二章被程野拍在桌上发出脆响；第三章被卫家大舅试图用茶杯遮挡视线；第四章被卫父强行按进烟灰缸边缘；第五章被程野用红酒泼湿展示印章；第六章被卫母颤抖的手指按住一角准备销毁。
现在，它就在程野手里，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“爸。”
赵敏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捡那部手机。
“妈，别碰。”
卫强低声喝止，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他知道那个号码意味着什么。
最近风声很紧，卫建国私下转移土地款去填补赌债窟窿的事，早就不是秘密。
只是大家都默契地不说破。
直到这一刻，默契被彻底撕碎。
卫建国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作为卫家家主，他习惯了掌控一切。
哪怕局面再糟，也不能让外人看笑话，更不能让这个上门女婿踩在他的头上撒野。
他弯下腰，动作粗暴地抓起手机。
手指飞快地按下锁屏键。
屏幕熄灭了。
黑暗重新笼罩了那块小小的玻璃板。
“程野，”卫建国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，虽然底气不足，但语气依旧强硬，“你坐在那里，是在威胁我吗？”
程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卫建国。
目光平淡，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卫建国被看得心里发毛，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，他在江城卫家的地位就彻底崩塌了。
“你以为你签了离婚协议，拿了主位，就能翻天？”
卫建国冷笑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撞击在红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却空洞的声音。
“苏婉已经走了。你失去了卫家最大的支持。你现在就是一个孤家寡人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程野。
“那张地契，就算是你母亲的遗物，在法律程序走完之前，也轮不到你做主。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权，还在卫家手里。”
程野微微抬起头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怜悯。
“卫叔叔，”程野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这个死寂的包厢。
“你刚才想关机，对吗？”
卫建国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还有，”程野继续说道，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入空气，“你怕那个电话打进来，是因为你知道，审计组的人，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卫强忍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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