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程野坐在门边的折叠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张被红酒浸透的地契，此刻正平铺在红木圆桌的最边缘。
暗红色的酒液顺着纸张纤维蔓延，将那些原本隐形的防伪水印彻底激活。
编号、日期、印章。
一行行小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像是一张张无声控诉的眼睛。
卫建国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，哒，哒。
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撞击在硬木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赵敏瘫坐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按住地契的一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贪婪的挣扎。
那张纸不仅是证据，更是她私吞嫁妆首饰的铁证。
一旦这纸公之于众，她不仅要在家族面前颜面扫地，更可能面临法律的制裁。
“把它拿走。”
卫建国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。
他看向门口站着的审计人员，又看向程野，眼神阴鸷。
“这是家务事，不需要外人插手。”
程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卫建国，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慌。
他知道，卫建国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那个关键的凭证编号得到确认，或者在等某种外部力量的介入来掩盖真相。
但程野比他更快一步。
“岳父，”程野开口了，语气平淡，“这不是家务事。”
“这是犯罪。”
他站起身，动作不快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他走到桌边，伸手按住了赵敏颤抖的手。
赵敏浑身一颤，想要尖叫，却被程野冰冷的眼神震慑住。
“放手。”
赵敏的声音尖锐而破碎。
“这是我的东西……”
“不，”程野打断了她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，“这是卫家的耻辱，也是我的权利。”
他轻轻抽回了手。
赵敏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，整个人软绵绵地滑向地面。
那张地契，终于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。
红酒浸润过的纸张变得更加柔软，但也更加坚韧。
上面的水印清晰可见，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在嘲笑卫家多年的精心布局。
卫强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想起自己那辆逾期的跑车贷款，想起那些被隐瞒的债务。
如果这些文字被公开，他不仅会失去一切，还会成为家族的罪人。
“程野，你赢了这一局。”
卫建国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定制中山装，试图找回家主的气场。
“但是，主位不是你想坐就能坐的。”
他指了指圆桌正中央的那把太师椅。
那里空着，象征着卫家在江城的核心地位。
今晚是定亲宴，按照规矩，只有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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