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江风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，混合着杯中冰块撞击玻璃壁的脆响。
程野坐在门边的折叠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西装有些旧了，袖口处甚至能看到细微起球的痕迹，但这并不影响他此刻散发出的冷硬气场。
那张泛黄的地契就平铺在他面前的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带着岁月留下的粗糙触感。
红色的印章在顶灯下泛着暗哑的光泽，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卫建国坐在那张象征家主地位的红木主位上。
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，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浑浊的绿色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节奏，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。
“小野啊。”
卫建国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打破了死寂。
他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，那笑容像是用针线强行缝合在脸上的面具，透着股说不出的虚伪。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，这地契的事，咱们能不能关起门来慢慢说？”
他说着，身子微微前倾，试图营造一种亲近的氛围。
但程野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卫建国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岳父。”
程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包厢内的沉闷。
“审计组还有七分钟到楼下大堂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瞬间割开了卫建国精心维持的体面假象。
卫建国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，随即迅速恢复平静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卫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，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严与压迫感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动作缓慢而刻意，仿佛在展示自己并未受到任何动摇。
“程野，你别忘了，你是卫家的女婿。”
“在这个家里，规矩是我定的。”
他说着，一步步走向主桌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。
赵敏在一旁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餐巾纸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，却被卫强一个眼神制止。
卫强靠在椅背上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，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。
他看着程野，就像看着一只垂死的蝼蚁。
“爸，跟这种废物废什么话？”
卫强嗤笑一声，弹了弹烟灰，“直接把他赶出去就行。”
苏婉缩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她的肩膀微微颤抖，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哭泣的欲望。
程野的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回卫建国身上。
他没有理会卫强的嘲讽，只是伸手，轻轻抚平了地契的一角。
这个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。
“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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