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库深处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掐出水来,只有长明灯芯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婉没有去碰那枚玉牌,而是缓缓后退半步,目光落在李全跪伏在地、颤抖不止的手背上。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伤,渗出的血珠正顺着指尖滴落,恰好砸在紫檀木架的底座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声。
“三天前?”沈婉的声音依旧平缓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,“李全,你最好把你知道的,全都告诉我。否则,这份认罪书上,可不止有我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李全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,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,声音细若蚊蝇:“小姐……奴才真的不知道。送东西的人……是个太监,戴着面具,奴才没看清脸……但他走的时候,说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……‘东西已归位,账目已平’。”李全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,仿佛看到了鬼魅,“还有……还有一件事,奴才不敢说。”
沈婉眯起眼,语调微微下沉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:“说。”
“那天晚上,大夫人赵氏亲自来了库房。她……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,对着这架子比划了很久。然后,她让人把这里所有的金属器物都收走了,只留了这黑布下的东西。”李全咽了口唾沫,眼神游离,不敢直视沈婉,“她说,怕有人‘手痒’,触犯了忌讳。”
沈婉心中一动。赵氏销毁底本,又严禁触碰金属,看似是掩盖贪污痕迹,实则是在保护某种不能见光的东西。而那个“忌讳”,或许正是触发机关或隐藏夹层的钥匙。
她不再看李全,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枚被黑布半遮的玉牌。借着摇曳的烛光,她看清了玉牌背面的纹路。那并非简单的内务府印记,而在印记的边缘,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。
这道裂痕的形状,让她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是半块玉佩的另一半。
当年母亲病重时,曾紧紧攥着半块白玉,临终前塞进她手心,说这是“保命符”。如今,这块完整的玉牌出现在这里,且上面残留着今日刚沾染的血迹——那是李全刚才磕头时留下的。
更诡异的是,血迹并未干涸,反而像是刚刚浸透玉质一般,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既然母亲已死多年,为何这枚玉牌上还会残留着今日刚沾染的、属于李全的血迹?难道……这玉牌是活的?还是说,有人在利用李全的血来激活某种封印?
沈婉的手指微微发颤,但她强行压下了这股寒意。她知道,此刻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都会被赵氏捕捉到。
就在这时,库房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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