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掐出水来。
雨声被厚重的朱漆大门隔绝在外，只剩下烛火在青铜博山炉旁细微的噼啪声。沈婉跪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下垫着一块早已湿透的青布。她面前摆着一张素宣，墨迹未干，那是一封认罪书。
“签了它。”
顾先生站在阴影里，玄色官袍的下摆并未沾上一滴雨水，干净得有些诡异。他手里捏着那枚成色极差的翡翠扳指——那是赵氏的，此刻却在他指尖把玩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废弃的赝品。
沈婉没有抬头，目光死死盯着纸上那行小字：*“沈氏婉，因私心过重，管理失当，致使宗族祭品受损，愿受家法，并承认账目混乱之责。”*
“顾大人，”沈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这圣旨是护我周全的，不是用来给我套上枷锁的。您说内务府介入调查，可如今这调查权，似乎只针对我一人？”
顾先生停下了转动扳指的动作，抬起眼皮。那双眼睛深邃如潭，看不出喜怒，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特许调查权，”他语调平缓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是有条件的。你要进正库核心区域，就要用你的名声做抵押。沈婉，你以为你在算计赵氏？不，你是在给整个大周的官场递刀子。那颗珠子背后的水，比你想象的深得多。”
沈婉终于抬起头，直视着他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所以，我要交出母亲留下的所有线索，包括那块玉佩的拓片，对吗？”她反问，句尾停顿得恰到好处，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对方的心理防线，“还有，我不能接触任何与宫中有牵连的人。顾大人，您这是在保护我，还是在……清理障碍？”
顾先生沉默了片刻。周围的婆子们大气都不敢出，连呼吸声都屏住了。
“签字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沈婉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但很快恢复了稳定。她拿起那支狼毫笔，蘸满浓墨。笔尖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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