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站在沈府大门外的青石板上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成细流。她并未撑伞，而是死死盯着远处偏院角落那块松动的青砖。
李全眼中的恐惧，并非源于赵氏的威逼，而是源于更深的深渊。方才被拖走时，他袖口滑落的一角绣着云纹的暗红绸子，那是内务府掌印太监才有的制式。赵氏不过是个棋子，真正的执棋人，藏在宫墙之内。
“小姐，雨太大了。”贴身侍女春杏撑着油纸伞追上来，声音里带着颤抖，“大夫人那边派了四个婆子守着后库，说是怕您再‘看走眼’，实则是盯着您的每一步。咱们若现在回去，必中圈套。”
沈婉没有回头，语调平缓：“那便不回正门。从侧巷绕进柴房，那里有通往地下暗渠的旧路。母亲生前说过，沈家的根，不在明面，而在泥里。”
春杏愣了一下，随即压低声音：“可是……那颗珠子还在库房里。若您不回去把它换回来，明日祭祖，赵氏便会将‘偷盗宗族祭品’的罪名彻底钉死在您身上。届时，即便圣旨来了，也救不了一个身败名裂的人。”
“所以，我要它消失。”沈婉转身，目光如冰，“不是偷走，是让它看起来从未存在过。我要让赵氏以为，是我自己‘看走眼’，主动承认了错误，从而掩盖了真正的亏空。这一局，我赌的是她的贪婪，而非我的清白。”
两人沿着泥泞的小巷疾行。巷子里弥漫着腐烂的落叶味，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，一下又一下，像是敲在人心上的丧钟。
柴房的门虚掩着，里面堆满了发霉的稻草和破旧的农具。沈婉推开一扇看似坚固实则腐朽的木门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她蹲下身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板地面，用力抠开一块松动的砖缝。
下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，仅容一人匍匐前行。沈婉深吸一口气，爬了进去。黑暗中，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。
片刻后，她从另一端的出口钻出，来到了后库的外墙下。这里有一扇常年关闭的铁窗，锁孔已经锈蚀。沈婉从怀中掏出一枚极细的银针，那是她生母留下的遗物之一，专门用于开锁。
动作轻柔而精准，三息之后，铁窗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开了。
沈婉闪身入内。库房内昏暗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受潮后的酸腐气。她径直走到存放陪嫁账册和祭品的架子前。那颗灌铅的南珠就躺在锦盒里，散发着虚假的光泽。
她没有直接拿走珠子，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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