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雨比正厅更密,打在青瓦上,像无数细碎的指甲在抓挠。
沈婉坐在窗下的紫檀椅上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看似在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,实则目光死死锁住对面跪着的李全。那太监的双膝早已跪得发麻,膝盖骨磕在冰冷的砖地上,渗出一层暗红。他不敢抬头,只敢盯着自己脚边那一小片被雨水浸湿的地面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:“二小姐……奴才……奴才真的不知道顾先生是谁,奴才只是听命行事……”
“听命?”沈婉语调平缓,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,“谁的命?赵氏的命,还是那位‘病逝’的顾先生的命?”
她随手将帕子丢在李全面前,动作轻慢,却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。“李公公,你在库房掌事二十年,连一颗珠子的分量都分不清吗?还是说,你分得太清了,清到连自己的命都算不准了?”
李全浑身一颤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“二小姐饶命!奴才……奴才是被大夫人逼的!她说若是不做平账目,李家满门都要给老爷陪葬……”
“哦?”沈婉身子微微前倾,阴影笼罩下来,“赵氏要杀你全家,你为何不逃?为何还要替她遮掩这三钱的亏空?除非,这亏空背后,还有比赵氏更让你恐惧的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,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伞尖滴落的雨水声。
赵氏来了。
她没有撑伞,任由细雨打湿了那身素白的孝服。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即便狼狈,也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。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,手里提着灯笼,昏黄的光晕在雨夜中摇曳,像两双窥视的眼睛。
“婉儿。”赵氏的声音尖刻,带着一种伪善的关切,“祭祖日刚过,你便把下人拖到偏院审问,成何体统?若是传出去,外人还以为咱们沈家苛待忠仆呢。”
沈婉没有起身,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:“大夫人来得正好。既然李全说是您逼他的,您不妨听听,他到底说了什么。”
赵氏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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