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檀香燃得极沉,烟气如丝般缠绕在雕花梁柱间,将满室宾客的窃窃私语都压了下去。
沈婉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她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匣,匣盖未开,指尖却已触到了里面那枚温润的南珠。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信物,也是今日这场祭祖宴上,赵氏准备用来“教训”她的道具。
“二小姐,”赵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既已承认看走了眼,便该知罪。这匣中之物,乃是你生母遗泽,如今被你弄得账目不清,若是混入宗族祭品,你我沈家的脸面,还要不要了?”
沈婉没有抬头,语调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:“大夫人说笑了。账目是账目,珠子是珠子。若真有问题,为何不在清点时指出,非要等到今日祭祖,当着列祖列宗的面,才肯让我‘知罪’呢?”
话尾微微一顿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赵氏的眼神锐利如刀,盯着沈婉低垂的发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你是想狡辩?李全可是掌库太监,他手中的戥子,可比你那双眼睛要准得多。”
沈婉缓缓站起身,动作慢条斯理。她没有看向赵氏,而是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、或幸灾乐祸或冷眼旁观的亲戚们。她知道,这些人都是赵氏安排的证人,他们的存在,就是为了坐实她“管理不善”的名声。
“既然大夫人提到了戥子,”沈婉将紫檀木匣轻轻放在供桌前的案几上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那便请李全公公,当堂称量吧。”
李全站在角落里,脸色惨白。他握着戥子的手微微颤抖,眼神游离,不敢与沈婉对视。昨晚的那场对峙,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,随时可能落下。
“奴……奴才这就来。”李全结结巴巴地应道,挪着步子走到案几前。他的手指触到戥盘的那一刻,整个人僵住了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