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被厚重的帷幔过滤得只剩下一层惨淡的灰白。
魏婉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手边那只青瓷茶盏上。
盏中的茶汤澄澈见底，却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，像极了那件朱砂衫浸出的颜色。
这是太后赐的茶。
也是试探她的刀。
“婉答应，”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，听不出喜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，“你近日在浣衣局的表现，内务府传话来说，很是‘懂事’。”
魏婉指尖微颤，随即稳稳端起茶盏。
她知道，这杯茶里，除了茶叶，还有别的东西。
那是安神香燃烧后的余烬，混合着某种能让人神志模糊的药渣。
那股味道很淡，却与昨日御前熏香的味道如出一辙。
皇帝闻到那香味时，眼中闪过的不是愤怒，而是恐惧。
因为那香味里，藏着外朝禁药的线索。
而叶氏死前那句没说完的话——“小心……背后的……”
此刻，在这茶香中，终于有了具象的回响。
魏婉深吸一口气，将茶盏举至眉间。
“谢太后恩典。”
她的声音轻软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奴婢只是明白，在这宫里，活着比清白更重要。”
珠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活着？”太后冷笑了一声，“若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，活下来又有何用？婉答应，你可知罪？”
魏婉没有抬头。
她缓缓饮下第一口茶。
苦涩顺着喉咙滑下，紧接着是一阵灼烧感。
那不是茶的苦，是药力发作的前兆。
她的视线开始有些晃动，眼前的珠帘仿佛化作了无数张扭曲的脸。
但她的手指依然稳如磐石。
就在这一瞬，她感觉到袖中那枚从朱砂衫夹层中取出的玉佩碎片，正贴着肌肤，传递着一丝微弱的凉意。
那是她与太后之间唯一的默契。
也是她在这场博弈中，最后的筹码。
“奴婢不知罪。”魏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，“奴婢只知道，那件朱砂衫，奴婢会好好留着。”
这句话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。
珠帘后的呼吸声骤然加重。
太后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魏婉的眼皮开始沉重，意识如潮水般退去。
就在最后一丝清明即将消散之际，她借着斟茶的姿势，迅速从袖中摸出那枚玉佩碎片。
碎片小巧，边缘锋利，上面沾着她指尖的一点血渍。
她将碎片轻轻滑入枕下的暗格。
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整个人软软地倒向一侧，看似昏迷，实则保持着半清醒的状态。
她能听到脚步声靠近。
那是太监小心翼翼的脚步声。
“娘娘，婉答应似乎不胜酒力……”赵公公的声音尖细而圆滑，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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