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正厅里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魏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铜盆，里面盛着半盆清水，水面上漂浮着几缕未燃尽的黑灰。
那是“朱砂衫”的灰烬。
从浣衣局的水盆到尚服局的衣架，从御前的龙涎香到指尖的血点，再到此刻化为死寂的尘埃。
这件衣服走了六步棋，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赵公公站在台阶下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欠了赌债，急需钱财，而叶氏家族的家主——那位权倾朝野的内阁大学士，刚刚带着大批侍卫闯进了后宫。
理由是：探望太后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他是来杀人灭口的。
“婉答应，陛下口谕，念你初犯，且已自请认罪。”赵公公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“罚俸三月，即刻执行。若再敢有欺君之念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魏婉苍白的脸。
“便是欺君罔上，打入冷宫。”
魏婉低着头，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：“奴婢谢恩。”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盆温热的灰烬。
朱砂的气味依然刺鼻，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。
那是“凝香露”的味道。
皇室禁药，通常用于掩盖某些见不得人的秘密，或者……制造幻觉。
魏婉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知道，机会来了。
就在这时，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寒风卷着落叶涌入，吹灭了角落里所有的烛火。
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是叶氏家族的家主，也是当朝内阁大学士，叶廷芳。
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侍卫，刀鞘上的寒光映照着魏婉的脸。
“大胆！”叶廷芳的声音低沉威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本官奉太后懿旨，有人诬陷叶家私通宫外，涉嫌违制。今日，本官要亲自审问这个贱婢！”
赵公公吓得浑身一哆嗦，连忙退到一边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魏婉抬起头，看着叶廷芳那张阴鸷的脸。
她想喊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这是幻觉吗？
还是叶氏的鬼魂，从未离开过这座皇宫？
不，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叶廷芳。
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，通过叶嬷嬷的手，将禁药混入贡品丝绸，再流入宫外的真正推手。
叶嬷嬷嫉妒魏婉近日因针线活精致而被内务府夸奖，想借机打压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魏婉早就查到了朱砂染料的来源。
那不仅仅是染料，更是通往真相的钥匙。
“殿下。”魏婉站起身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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