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未干透，尚服局的偏院里已是一片死寂。
魏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朱砂染粗布衫。
衣料粗糙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温热，仿佛昨夜还在谁的血脉里跳动过。
这是叶氏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，也是她今日必须面对的罪证。
按照内务府的规矩，凡是被判定为“心术不正”的宫女，需当众自陈其罪，以正视听。
若不自请罚俸三月，便是欺君罔上，打入冷宫。
魏婉低头看着袖口处那一抹暗红，那是朱砂渗入纤维的痕迹。
第一章它在浣衣局的水盆里泛起红晕，第二章它挂在尚服局的架子上散发异味，第三章它被呈递至御前沾染龙涎香，第四章它在皇帝指尖留下血点，第五章它被收回宫人手中带着体温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它被焚毁只剩灰烬的前一刻，它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膝头。
少了。
不是布料少了，而是那份原本属于她的清白，正在一点点剥落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响，贴身宫女翠儿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。
翠儿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魏婉对视。
“姑娘，该喝药了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里的瓷碗微微晃动，溅出几滴褐色的汤汁。
魏婉没有接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知道，翠儿今晚去过哪里。
那股淡淡的、混合着松烟墨和陈旧纸张的气味，从翠儿的衣袖间飘散出来。
那是内务府档案库特有的味道。
“翠儿，”魏婉的声音轻软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身上，怎么有李德全信物的味道？”
翠儿浑身一僵，手中的碗差点脱手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强行压下。
“姑娘说笑了，奴婢只是去了一趟库房送东西。”
“库房？”魏婉微微一笑，放下手中的朱砂衫，“内务府的库房，可不是谁都能进的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翠儿面前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。
指尖冰凉，触碰到翠儿滚烫的皮肤。
“昨晚深夜，有人试图烧毁我床底暗格里的备份账册。”
魏婉凑近翠儿的耳边，轻声说道：“那个人，是你吧？”
翠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姑娘饶命！是赵公公逼我的！”
“他说，只要烧了那些纸，就能免了我的赌债……”
魏婉心中冷笑。
赵公公欠下的赌债，她早已知晓。
但他为何要如此急切地销毁证据？
是因为那份伪造的密信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？
“赵公公让你烧的是什么？”
魏婉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，恢复了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。
翠儿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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