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晨钟敲过三响，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魏婉裸露的手腕上。
她跪在寝殿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却不敢有丝毫晃动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息，那是朱砂混合着陈旧血迹的味道。
这味道从未真正散去，即便那件惹祸的朱砂衫已在昨日化为灰烬，它却像幽灵一样缠绕在魏婉的鼻尖，挥之不去。
太后侧卧在紫檀木榻上，面色如纸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贴身宫女翠儿正跪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只青瓷茶盏，指尖抖得厉害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茶盏落地，碎裂声在死寂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滚烫的茶水溅湿了翠儿的裙摆，也溅到了魏婉的鞋面上。
翠儿脸色煞白，慌乱地扑在地上收拾碎片，动作大得惊人，仿佛要用这种夸张的掩饰来掩盖什么。
魏婉垂着眼眸，余光瞥见翠儿慌乱中抓破了身下的锦褥。
在那被撕扯开的棉絮深处，隐约可见几点暗红色的痕迹，以及几根沾着血污的指甲屑。
那是太后昏迷前留下的。
翠儿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一角，眼神惊恐地看向魏婉，示意她不要出声。
魏婉没有动，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，将那股混杂着血腥与茶香的气味压入肺腑。
她知道，这是太后的秘密，也是她的投名状。
“娘娘醒了？”
魏婉声音轻软，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，却字字清晰，稳稳地落在地面上。
她没有去扶翠儿，也没有去看那些血迹，而是保持着跪姿，微微仰头，目光温和地落在太后苍白的脸上。
太后缓缓睁开眼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日的疲惫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她盯着魏婉看了许久，久到魏婉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那目光穿透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太后忽然问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刚睡醒的粗粝感。
魏婉心中一凛。
后宫规矩森严，位分等级分明，太后可曾问过宫女的姓名？
这不仅是问名，更是问心。
“回娘娘，奴婢姓魏，单名一个婉字。”魏婉低声道。
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魏……婉……”
她重复着这两个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的丝绸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明显的撕裂口，正是翠儿刚才打翻茶盏时，太后下意识抓破的。
“叶氏临行前，曾说这宫里的水很深。”太后忽然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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