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御花园深处的炭盆里，火苗正舔舐着黑色的边缘。
魏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锁住那团跳跃的火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味——不是普通的焦糊味，而是朱砂特有的腥甜，混合着陈年灰尘的苦涩。
这是“朱砂衫”的味道。
这件衣服，从第一章在浣衣局的水盆里泛起红晕开始，到第二章挂在尚服局架子散发异味，再到第三章沾染龙涎香、第四章留下血点、第五章带着体温被收回……
此刻，它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灰烬。
魏婉看着那件曾让她陷入绝境、又助她翻盘的粗布衫，在烈火中蜷缩、碳化，最后变成一捧毫无生气的黑灰。
风一吹，灰烬扬起，像一场黑色的雪。
“看着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叹。
魏婉脊背微僵，没有回头，只是将额头贴得更低，声音轻软却清晰：
“娘娘，罪证已毁，风波平息。”
太后并未立刻接话。
魏婉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，那是太后起身时，锦袍扫过榻沿的声响。
接着是脚步声，缓慢，沉重，一步步走近。
直到那股熟悉的安神香气息笼罩下来，魏婉才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头顶。
“你可知，朕为何要烧了它？”
皇帝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，低沉，威严，听不出喜怒。
魏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皇帝来了，但更让她警惕的是太后的沉默。
在这座宫里，沉默往往比言语更危险。
魏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干涩。
“回陛下，朱砂染衣，意在诬陷臣妾心术不正，勾结外臣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眸，目光清澈而无畏。
“如今衣衫已焚，污名自解。陛下烧掉的不仅是罪证，更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窥探之眼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真在于她确实洗清了嫌疑，假在于她将皇权的清洗美化成了正义的胜利。
皇帝冷哼一声。
“倒是会说话。”
他走到炭盆旁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堆灰烬。
“叶氏私吞贡品，陷害宫人，证据确凿。但这件朱砂衫上的毒粉，来源不明。若查下去，恐怕不止一个叶氏。”
魏婉心头一跳。
她早就知道朱砂染料来源可疑，涉及宫外禁药。
但她不敢说，也不能说。
一旦牵扯出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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