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门槛极高，魏婉提着裙摆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那件朱砂衫被她用粗布层层包裹，贴身藏着。布料粗糙，摩擦着她早已冻僵的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不敢抬头看路，只盯着脚下青石板上那一抹残存的暗红水渍——那是昨夜浣衣局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她洗不掉的罪名前兆。
赵公公走在前面，脚步轻得像猫。他时不时回头瞥一眼魏婉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，更多的是算计。
“魏姑姑，”赵公公压低声音，尖细的嗓子里透着圆滑，“太后娘娘今日身子不适，传您去，是问那衣服的事。您可要当心口供。”
魏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将手缩进袖中，紧紧攥着那张从夹层里抽出的字条。纸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的掌心，渗出一丝血珠，混入掌心的冷汗里。
字条上的那个“救”字，像是一只眼睛，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她。
如果这张字条被叶氏咬定是伪造的，那么她刚才撕开衣服的行为，就是彻头彻尾的欺君。
欺君，是大周朝后宫最重的罪。
储秀宫内，檀香袅袅。
那股香气浓郁得有些发腻，掩盖了角落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。
太后躺在榻上，面色苍白如纸，双眼紧闭。太医们跪了一地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魏婉跪在殿中央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。
她能感觉到，那道目光正从高处落下，审视着她。
不是皇帝的目光，而是更阴冷、更疲惫的目光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太后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魏婉依言抬头。
太后的眼皮半耷拉着，露出下面浑浊却锐利的眼白。
“朕听说，你撕了御赐之物？”
魏婉心头一紧，但面上依旧恭敬：“奴婢知罪。但若不撕开，真相便永远埋在那层棉布里。奴婢是为了太后的安危，才出此下策。”
“安危？”太后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，“你是说，有人想害朕？”
“是有人想借太后的旧疾，嫁祸浣衣局，进而动摇尚服局的根基。”魏婉声音轻软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奴婢发现，那朱砂染剂中，混入了断肠草粉末。若太后穿上，必会幻觉丛生，诱发心疾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太后缓缓坐起身，靠在软枕上。
她挥退了左右侍候的宫女和太医。
偌大的宫殿，只剩下他们三人。
还有站在阴影里的叶氏。
叶氏穿着青灰色的常服，手指上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，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但她眼中的怨毒，却像毒蛇吐信般，一点点缠绕向魏婉。
“既然你说有断肠草，”太后淡淡道，“证据呢？”
魏婉深吸一口气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件被撕开的朱砂衫，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陛下曾命奴婢洗净此衣。奴婢已洗过三遍，每一遍的水色皆不同。第一遍，水浑红；第二遍，水淡红；第三遍，水清透。”
魏婉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叶氏。
“但在最后一次漂洗时，奴婢发现，衣物内衬深处，仍有残留的黑色颗粒。这些颗粒遇热即化，散发甜腥味。奴婢当场撕开内衬，查验出这是断肠草与朱砂混合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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