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空气沉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铅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魏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微微垂首，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指尖上。那里沾着一点未洗净的朱砂红，像是一滴干涸的血，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言。
那件朱砂衫就平铺在御案之上。
布料粗糙，却染出了惊心动魄的红。此刻，那股混合着“凝香露”与陈旧血腥味的异香，正随着殿内逐渐升高的温度，一丝丝地往外渗。它不再是单纯的衣物，而是一张口，正在无声地吞噬着殿内的宁静。
叶氏站在侧下方，青灰色的常服衬得她面色铁青。她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紧紧抵着袖口，指节泛白，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“陛下。”叶氏的声音终于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，“此衣异味，实乃浣衣局粗制滥造所致。臣妾已命人封存染料，只待查明源头，定当严惩不贷，以正宫规。”
她在推脱。
魏婉在心里冷笑。封存的染料？若是真有问题，早就该销毁了，哪还能留到现在供人查验？叶氏是在赌，赌皇帝不敢深究太后的旧事，更不敢追究染料背后的禁药来源。
皇帝没有说话。
他依旧背对着她们，背影挺拔如松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。窗外的风停了，竹叶不再作响，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魏婉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轻软，却字字清晰：“陛下，奴婢斗胆。这异味并非来自染料本身，而是来自‘心’。”
叶氏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放肆！你一个浣衣局的贱婢，也敢妄议人心？”
魏婉没有看她，只是将额头贴得更低，几乎触碰到地面：“回叶大人，奴婢所言非虚。太后娘娘昔日最爱此香，然宫中秘档记载，此香需以特定草药调和，方可安神。若药材稍有偏差，便会生出腥臭，甚至……引发心悸之症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目光清澈如水：“奴婢曾听老嬷嬷说，多年前西苑起火前，也曾有过类似的气味。那是有人急于求成，乱了方寸，才酿成大祸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了皇帝最脆弱的神经。
皇帝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那张平日里威严冷峻的脸，此刻竟显得有些苍白。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迷茫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皇帝的声音低沉沙哑，“有人在模仿当年的手法？”
“奴婢不敢臆测。”魏婉低下头，语气愈发谦卑，“但奴婢发现，这朱砂衫的内衬夹层中，藏有黑色颗粒。那颗粒遇热即化，散发出的气味，与太后的凝香露极为相似，却又多了一丝……腐朽的味道。”
叶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知道，魏婉在转移焦点。她在暗示，有人不仅在染料上做手脚，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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