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殿的门槛极高，魏婉低头看着那被无数鞋底磨得发亮的青石台阶，深吸了一口气。深秋的风带着肃杀之意，卷起地上的枯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她双手捧着那只沉重的木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盒子里装着的，是那件染成朱砂色的粗布衫。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丝绒衬里上，那股混合着冷腥与奇异香气的味道，透过层层封条，隐隐约约地渗出来。
这是她的筹码，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按照尚服局的规矩，这件衣物应当先经内务府查验，再呈递御前。流程繁琐，至少需要两个时辰。但魏婉知道，两个时辰足够叶氏把证据销毁，或者让那份带有划痕的认罪书彻底坐实她的罪名。
她没有走正门送检的路径，而是绕到了偏殿西侧的角门。那里是太监们传递杂物的通道，平日里鲜少有人注意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，刺耳又令人牙酸。
魏婉脚步一顿，心脏猛地收缩。她缓缓抬头，看见赵公公正站在角门前，手里捏着一串钥匙，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、圆滑而虚伪的笑意。他的眼神飘忽不定，似乎在权衡利弊，又似乎在害怕什么。
“赵公公，”魏婉声音轻软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奴婢奉叶嬷嬷之命，提前将待检衣物送至偏殿暂存，以免延误时辰。”
赵公公挑了挑眉，手中的钥匙晃了晃：“叶嬷嬷？她可没吩咐过此事。这规矩你是知道的，未经内务府验印的衣物，不得私自接近御前半步。你若执意要进，便是‘欺君罔上’的大罪。”
他在试探。或者说，他在等一个能让他安心收钱，或者让他能推卸责任的借口。
魏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冷光。她知道赵公公欠了赌债，更知道他对叶氏并非完全忠心。刚才在浣衣局，他匆匆离去，想必是回去通风报信，或是去处理那笔烂账了。
“公公若不信，”魏婉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，并未直接递出，而是轻轻放在脚边的石阶上，“这是叶嬷嬷亲笔签名的急件。上面写着，因朱砂衫气味特殊，需尽快由陛下亲自辨认，以免惊扰圣驾。公公若拦我，便是阻挠宫务，这责任……怕是您担不起吧？”
赵公公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盯着那张纸片，又看了看魏婉苍白却坚定的脸。他知道魏婉在撒谎，那张纸上根本没有叶氏的印章，甚至可能连字迹都是伪造的。但他不敢赌。如果魏婉说的是真的，而他阻拦了皇帝急需的证物，后果是他这个小小的太监承受不起的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，那是尚服局的人正在赶来。如果他此时不放行，反而会被扣上“私藏禁物”的帽子。
“哼，算你识相。”赵公公啐了一口，侧身让开了道路，但眼神中满是怨毒，“进了这扇门，生死由天。别怪我没提醒你，陛下最讨厌被人愚弄。”
魏婉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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