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功堂主殿的晨钟尚未落尽，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戴安跪在冰冷的青铜阶梯最底端，手中那块被雨水浸透的抹布正死死攥着那半页残破的日记。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粗粝的麻布袖口摩擦着手腕上早已结痂的旧伤，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但他没有动，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，仿佛一具真正的尸体。
在他身后十步之外的高台上，施无妄正接受着全院弟子的朝拜。
“首席弟子施无妄，灵力读数九千八百，冠绝青云。”
赵枯长老沙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，每一次咳嗽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，刮过众人的耳膜。他浑浊的眼皮耷拉着，视线甚至没有落在高台上的施无妄身上，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脚下阴影里的戴安，像是在确认一只随时会咬人的老鼠是否还在笼中。
戴安的余光瞥见高台侧面的玉牌架。那里原本应该展示着每位弟子的排名玉牌，但此刻，只有施无妄的那一枚散发着刺眼的金光。
那枚玉牌上的数字“9800”正在微微震颤。
不是灵力波动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来自玉牌内部的崩裂声。那是朱砂涂层下，被强行压制了三年之久的真实刻度，正在试图冲破谎言的牢笼。
戴安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做了一个极其缓慢的动作——像是在擦拭什么看不见的灰尘。
这是给林萧的信号，也是给自己内心的倒计时。
*东西还在。证据还在。*
然而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藏在袖中的备用玉牌时，一股恐怖的灵力威压从天而降，如同无形的巨锤，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戴安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。他低下头，额头几乎贴上了冰冷的砖地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“戴安。”
施无妄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柳，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。他依旧带着那副悲天悯人的微笑，手指修长干净，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刚被涂改过的排名玉牌。
“你手中的抹布，似乎沾了些不该沾的东西。”
施无妄的目光穿透了层层人海，精准地锁定了戴安那双看似空洞的眼睛。他的语调轻柔，却字字如刀：“你是想告诉本座，这满地的雨水，洗不净你心里的脏吗？”
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哑仆。
有人看到了恐惧，有人看到了卑微，更多的人则看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隐忍。
林萧站在人群后方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看着戴安颤抖的手指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。他知道，如果戴安现在开口，哪怕只是一个音节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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