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夜,萧家老宅的餐厅里亮着昏黄的壁灯。
长桌尽头,霍廷深坐在主位旁,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。
他穿着那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袖口处的法式折痕一丝不苟。
但萧令仪的目光,却死死锁在他左手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枚黑曜石袖扣,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而袖扣边缘,沾着一抹暗红色的污渍。
不像红酒那般通透,也不像果汁那般鲜亮。
它呈现出一种凝固后的褐红,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空气中弥漫着炖汤的热气,混合着陈年檀香的余韵。
萧老爷子坐在首位,咳嗽声断断续续,像破旧的风箱。
“令仪,吃饭。”
陈管家恭敬地布菜,眼神低垂,不敢与萧令仪对视。
萧令仪拿起银质餐叉,轻轻拨弄着盘中的牛肉。
她的动作很慢,慢到能让所有人注意到她指尖的微颤。
“父亲生前,最忌讳这种颜色出现在餐桌上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霍廷深抬眼,眸色深沉:“令仪说笑了,这是澳洲进口红酒渍,不小心溅到的。”
他说得从容,手指习惯性地去摩挲那枚袖扣。
指腹划过那抹红渍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但这恰恰暴露了他的紧张。
只有心虚的人,才会反复确认某个细节的存在。
萧令仪放下餐叉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朱砂笔。
笔杆是温润的老竹,笔尖蘸满了浓稠的红墨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将朱砂笔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死寂的餐厅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廷深哥哥,”萧令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你忘了吗?父亲病倒前,曾突发脑溢血。”
“为了止血,他随身携带一种特制的中药粉,名叫‘三七白及散’。”
“这种药粉混入血液后,会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特殊的氧化膜。”
“普通的红酒渍,遇水即化,或者用酒精一擦就净。”
“但这层氧化膜……”
萧令仪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霍廷深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走一步,都像是在敲打在座众人的神经。
“需要双氧水和特定的酶才能分解。”
她停在霍廷深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霍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,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“所以,”萧令仪俯下身,凑近他的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,“这根本不是红酒。”
“这是父亲的血。”
“是你亲手处理过现场,或者……亲手触碰过父亲遗体时留下的痕迹。”
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霍家派来的几位旁系亲属,脸色骤变。
有人下意识地向后靠去,有人则惊恐地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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