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萧家老宅的青瓦。
雷声沉闷,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,震得宗祠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潮湿泥土的味道,还有一种更隐秘的气息——那是恐惧发酵后的酸腐味。
萧令仪站在宗祠正中央。
她身上那件黑色长裙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裙摆,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,但她站得笔直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。
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供桌。
桌上铺着一卷泛黄的宣纸,那是《萧氏族谱》。
第一章里,父亲萧建国的名字被朱砂狠狠划去;第二章,她的名字被添入正位;第三章,霍廷深试图用印章盖住新名,却意外暴露了那个属于他的缩写。
此刻,族谱摊开在“继承”这一页。
墨迹未干,朱砂鲜红如血。
霍廷深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手指修长,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袖扣。那双眼睛冷静得像是在看一份破产清算报告,没有任何波澜。
在他身后,站着两个黑衣保镖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扫描仪。
“令仪,”霍廷深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把族谱合上。”
萧令仪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那行字。
“霍先生,祭祖仪式还没结束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速平缓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,“按照规矩,族长不在,长媳无权擅自封存族谱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霍廷深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你父亲昏迷不醒,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,由霍家暂代管理权。这本族谱里的‘异常’,必须在今晚清理掉。”
他说的是“清理”。
不是修正,不是备注,而是清理。
就像清除电脑里的垃圾文件,或者抹去墙上的污渍。
萧令仪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,嘴角却挂着一丝极淡的讽刺笑意。
“清理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谬,“霍先生是想说,把证据销毁吗?”
霍廷深眉头微皱,摩挲袖扣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“我是说,修复错误。”他纠正道,语气依旧冷静,“萧建国当年的病,并非意外。这份族谱记录了他临终前的胡言乱语,以及……某些不利于家族稳定的猜测。如果这些内容流传出去,萧家的声誉将毁于一旦。”
他看向萧令仪,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刚拿到临时监护人身份,正是需要稳住局面的时候。何必为了一个死人,背上‘不孝’和‘分裂家族’的骂名?”
萧令仪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见,却让霍廷深心头莫名一跳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族谱粗糙的纸面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像是某种警告。
“霍先生,”她抬起眼,瞳孔里映出霍廷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不是在保护萧家的声誉。”萧令仪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诛心,“我是在保护萧家的真相。”
话音未落,她突然出手。
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。
只听见“嘶啦”一声脆响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宗祠里显得格外刺耳,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雷声。
霍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