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萧令仪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。
深秋的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，卷着潮湿的霉味和老木头腐朽的气息，钻进她的鼻腔。她闻到了墨迹干涸后的涩味，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用的徽墨，也是这栋宅子里唯一还保留着“萧家”气息的东西。
霍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背对着门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，显出几分疲惫与狼狈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上的那枚白金袖扣。
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来了。”霍廷深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萧令仪反手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她走到书桌对面，拉开那张高背皮椅坐下。动作优雅而缓慢，像是在赴一场早已约好的晚宴，而不是谈判。
桌上摊开着那本《萧氏族谱》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有些磨损。就在几个小时前，这一页被撕下，又被扫描，现在又回到了这里——或者说，是霍廷深把它带回了这里。
萧令仪的目光落在族谱右下角那个暗红色的血指纹上。
残缺，陈旧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“霍先生，”她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盯着这个指纹看了很久。”
霍廷深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冷静得像在看破产清算报告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阴鸷。
“这是谁的血？”萧令仪问。
她没有看霍廷深，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，在族谱旁的一张白纸上轻轻划了一道横线。
墨水流畅，没有任何停顿。
霍廷深冷笑一声：“你觉得是我父亲的？”
“除了霍振东，还有谁会在这种时候，把沾满鲜血的手指按在萧家的族谱上？”萧令仪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霍廷深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吗？你在找凶手，也在找替罪羊。”
霍廷深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他绕过书桌，一步步逼近萧令仪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带着压迫感。
但他停在了半步之外，没有再靠近。
因为他看到了萧令仪放在桌下的左手。
那里握着一支朱砂笔。
笔尖鲜红，尚未干透。
那是第一章里，涂黑萧建国名字的那支笔。
也是第二章里，添入萧令仪名字的那支笔。
如今，它成了悬在霍廷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霍廷深压低声音，眼神冰冷。
萧令仪松开手，朱砂笔滚落在桌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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