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时,祠堂外的青石板还泛着昨夜露水的湿冷。
沈清婉推开厢房的门,膝盖处的剧痛让她不得不扶着门框喘息片刻。
那把黑色的油纸伞被她塞进了床底的暗格里,伞柄上那个“李”字隐没在尘埃中,像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秘密。
她整理了一下鬓发,将袖中那块染着朱砂与新鲜血迹的布条紧紧攥在手心。
布料粗糙的纤维硌着掌纹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,却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粗使婆子压低嗓音的呵斥。
“夫人,族长请您去宗祠正殿受审。”
声音尖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沈清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一抹寒光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如纸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,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她拿起桌上的瓷碗,碗中盛着半盏早已凉透的茶水。
这是昨日族老留下的“证物”,也是今日审判的开端。
第一章,它在族老手中摇晃,试探她的底线;
第二章,被沈清婉指尖触碰,确认了其中的毒性;
第三章,她含在唇边未咽,假装顺从;
第四章,泼洒在地形成地图般的红渍,迷惑视线;
第五章,残留的茶渍被擦拭干净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而现在,第六章,彻底消失,只留证据。
沈清婉端起茶碗,指腹摩挲着碗沿那一圈凝结的红斑。
那是朱砂沉淀后的痕迹,也是赵德全想要坐实她“淫乱败坏门风”的铁证。
只要她喝下这碗茶,或者哪怕只是承认曾接触过它,便是自认有罪。
若不喝,便是抗命不尊,按赵家祖训,可当场杖毙。
这是一道死局。
但她手里有一张牌。
一块沾着她舌尖鲜血的朱砂布条。
化学的朱砂遇热变黑,遇酸变色,而生物的血液……
是活人的罪证,也是活命的筹码。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,猛地仰头,将碗中残茶一饮而尽。
茶水入喉,苦涩中带着一丝腥甜,顺着食道滑下,像是在胃里点燃了一团火。
紧接着,她咬破舌尖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精准地溅在那块折叠整齐的朱砂布条上。
鲜红的血与暗红的朱砂交织在一起,晕染出一朵凄厉的花。
她将布条迅速塞回袖中,转身推开了房门。
两名粗使婆子守在门口,见沈清婉出来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恢复了冷漠。
其中一人伸手欲接她手中的空碗,却被沈清婉侧身避开。
“夫人,请吧。”
另一人语气不善,眼神却在沈清婉的袖口处停留了一瞬。
沈清婉心中一凛,知道她们起了疑心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挺直脊背,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去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膝盖下的青砖缝隙里,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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