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堂而过,吹得长明灯的火苗剧烈摇曳,最终化作一缕青烟,彻底熄灭。
祠堂内陷入死寂,唯有更漏声滴答作响,像是在倒计时。
沈清婉没有起身。
膝盖下的青砖冰冷刺骨,寒意顺着腿骨一点点爬进骨髓,让她原本就因恐惧而微颤的身体更加僵硬。
但她不能动。
此刻若起身,便是坐实了“心神不宁、亵渎祖宗”的罪名。
她必须跪着,跪到那些该死的人离开,或者跪到真相大白。
赵德全站在阴影里,手里那块洁白的帕子已经被捏得皱成一团。
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滩尚未干透的红渍,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那是宫廷贡品朱砂的痕迹。
一旦这个秘密泄露出去,赵家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,更是谋逆的大罪。
老祖宗那位神秘的客卿,究竟在暗中谋划什么?
“来人。”
赵德全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门外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,几个身穿青色短打的护院鱼贯而入。
他们低着头,手里拿着扫帚和抹布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。
这是清理现场的标准流程。
也是销毁证据的标准流程。
沈清婉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,她却感觉不到疼。
她知道,只要这些红渍被擦掉,今晚的一切就都成了莫须有的污蔑。
她将再次回到那个任人宰割的位置。
“慢着。”
沈清婉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音。
赵德全猛地回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沈氏,你还想怎样?”
“我要保留现场。”
沈清婉抬起头,目光清明如镜,“今日之事,关乎赵氏清誉。若我沈清婉真有不堪,自当领罚。但若有人栽赃陷害,这祠堂里的每一块砖,都要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放肆!”
赵德全怒喝一声,“你身为儿媳,竟敢质疑族长的决定?还不快滚下去!”
“我不滚。”
沈清婉语气平淡,却字字千钧,“除非族长拿出铁证,证明我沈清婉通奸。否则,这地上的痕迹,就是我的清白。”
赵德全气极反笑。
他挥了挥手,不再理会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。
“清理。”
两个护院上前,手中的湿布毫不犹豫地按向地面。
水渍晕开,红色的朱砂迅速淡化,像是一滴血融入大海,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沈清婉眼睁睁看着那幅由朱砂绘制的“地图”被一点点抹去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