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养心殿东暖阁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奏折上未干的墨迹与朱砂特有的腥气。
谭清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面前那张被茶水浸透、边缘焦黑的奏折。
褐色的茶汤顺着纸张纤维蔓延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吞噬了原本清晰的户部亏空账目。
“才人,”王公公尖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娘娘说了,这茶是你手滑泼的。”
他手中的托盘微微倾斜,滚烫的茶水顺着瓷盏边缘滴落,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谭清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那股热气灼烧着她的鼻腔,却让她更加清醒。
她知道,陆贵妃此刻正站在屏风后,透过缝隙审视着她。
那场奉茶的意外,并非失手。
而是精心计算的谋杀。
皇后想要维持后宫秩序,皇帝想要查清户部亏空,而陆贵妃,只想毁掉这一切,顺便除掉这个新晋才人。
“奴婢知罪。”
谭清的声音极轻,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颤抖。
只是在袖中,指尖缓缓收紧。
指甲缝里,残留着昨夜从证物匣抠下的那一抹朱砂红。
那是陆贵妃袖口金线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王公公冷笑一声,将托盘重重放在案几旁。
“既然知罪,那就好好受着。”
他故意用银针在托盘边缘试探,银针依旧乌黑如墨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那银针试毒,试的是酒,不是茶。
而谭清要做的,不是解毒,是留痕。
就在王公公转身去取帕子擦拭手背的瞬间,谭清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,迅速将右手拇指按在了托盘边缘的一处细微裂纹上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油渍,是刚才倒茶时溅出的残羹。
她的指尖用力,将藏在指甲缝里的朱砂粉末,混入那层油渍之中。
动作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。
但当她收回手时,托盘边缘多了一抹极淡的红晕。
那红晕与朱砂的腥气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独特的、带有她个人气息的标记。
这是未来反咬一口的伏笔。
只要有人闻到这股味道,或者看到这道痕迹,就能证明——
这盘茶,曾接触过谭清的私物。
而陆贵妃,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碰她的东西。
除非,她想让人相信,是谭清故意为之。
“才人,”王公公回过头,眼神阴鸷,“你太聪明了。”
他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聪明人,往往活不长。”
谭清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是吗?”
她轻声反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没有笑意,只有寒意。
就在这时,屏风后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。
陆贵妃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身织金翟鸟纹的深红宫装,衣摆拖曳在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指尖戴着两枚翡翠扳指,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方丝帕,擦拭着刚才溅到手背上的茶点碎屑。
“妹妹受苦了。”
陆贵妃的声音娇嗔中带着威严,眼角眉梢却是一片无辜。
“姐姐也是担心你,怕你紧张失仪,这才特意吩咐下人换了热茶。”
她走到谭清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可没想到,妹妹竟如此笨拙,连一杯茶都端不稳。”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皇后的旨意还在耳边回响:午时前查明真相,否则杖责逐出宫去。
陆贵妃这是在逼谭清自己露出破绽。
只要谭清敢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