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地下密室,阴冷得像一口枯井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腥气,那是慢性毒药侵蚀肌体后散发出的味道,混合着霉变的稻草味,令人作呕。
谭清跪在泥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身上的宫装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,沉重得如同铅块。
陆贵妃站在阴影深处,指尖那两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绿的光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,刀尖滴着血珠。
“才人,你倒是比本宫想的要硬气。”
陆贵妃的声音娇嗔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锋,眼神轻蔑。
“皇后娘娘赏你的那些东西,如今都成了催命符。”
谭清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。
那就是户部侍郎,赵崇。
或者说,曾经是赵崇的人。
他浑身溃烂,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垂落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。
他的神志已经不清,嘴里只会重复念叨着一句含糊不清的话。
“钱……钱没了……”
谭清的心沉了下去。
一个活死人,无法提供证词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。
陆贵妃不仅要毁掉奏折,还要毁掉所有能指向真相的人。
“他疯了。”
陆贵妃走到赵崇身边,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腿。
“从偏殿那场‘意外’之后,他就成了这样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谭清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本宫本想留他一条命,让他看着本宫如何处置你。”
“可惜,他太没用了。”
谭清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,自己必须做点什么。
否则,这一章的结局,就是她死在这里,成为又一个“失仪误事”的冤魂。
她缓缓站起身,双腿虽然僵硬,但眼神却异常清明。
“贵妃娘娘说笑了。”
谭清的声音极轻,平稳如常。
“侍郎大人虽疯,但他身上的东西,或许还能说话。”
陆贵妃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谭清没有回答。
她一步步走向赵崇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愈发浓烈,熏得人眼泪直流。
但她没有停。
直到走到赵崇面前,她才蹲下身。
赵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谭清伸出手,拨开他胸前破烂不堪的衣襟。
那里,有一块硬物嵌在溃烂的皮肤下。
不是骨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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