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窗棂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偏殿内室,烛火摇曳,将谭清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贴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那股尚未散尽的、令人作呕的朱砂腥气。
谭清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不敢动分毫。
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甲叶摩擦的冷硬声响,越来越近。
王公公尖细的声音穿透雨幕,带着刻意的慌乱与威吓:
“封锁所有出口!陛下有旨,刺客潜入,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谭清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袖口那枚沾着暗红茶渍的银针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引火烧身的祸根。
她知道,陆贵妃不会放过她。
既然御前失仪的罪名洗不清,那就干脆坐实一个更致命的罪名——行刺。
只要将她定死在这里,那些关于户部亏空的秘密,便永远烂在泥土里。
谭清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颤抖。
她必须在那滩朱砂干透之前,找到更多东西。
刚才在养心殿,她虽然指出了陆贵妃袖口的金线与药味,但那只是旁证。
真正的铁证,是那本被烧毁的户部密折。
如果密折原件还在,哪怕只剩残片,也能证明陆贵妃为何要毁尸灭迹。
她记得,陆贵妃在泼茶后,曾下意识地将手伸向案下的暗格。
那一刻,她的眼神里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。
那不是失手,是夺宝。
谭清撑着墙,缓缓站起身。
裙摆湿重,像灌了铅一样坠着脚踝。
她贴着墙壁,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
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转动声,咔哒一声,清脆而刺耳。
门被推开了。
寒风裹挟着雨水卷进来,吹灭了角落里的几盏烛火。
几个身穿黑甲的禁军鱼贯而入,手中的火把照亮了昏暗的内室。
王公公跟在最后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笑容,只是此刻那笑容里藏着深深的杀意。
“才人好兴致,在这偏殿躲清静。”
王公公眯着眼,目光如毒蛇般扫过谭清的全身,“陛下念你初犯,本欲从轻发落,没想到你竟敢私藏凶器,意图谋逆。”
他指了指谭清手中的银针,声音陡然拔高:
“这银针上染着朱砂,正是方才在御案上沾染的。你若不是想刺杀贵人,何须随身携带?”
谭清没有辩解。
她知道,任何解释在王公公的伪证面前都是苍白的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公公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让王公公感到一丝不安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禁军上前搜查。
“搜!仔细搜!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!”
两名禁军大步走来,粗暴地翻动着桌上的物品。
瓷碗碎裂的声音响起,茶水溅了一地。
谭清心中一紧。
不能让他们找到那个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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