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侧室的气温比外头低上几分。
窗纸糊得严严实实,透不进半点天光,只余下角落里一盏如豆的油灯,在潮湿的空气中明明灭灭。
谭清跪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降为答应的旨意刚下不过半个时辰,这方寸之地便成了她的囚笼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静静地盯着案几上那只漆黑的证物匣。
匣盖半开,里面静静躺着那张被朱砂与茶渍浸染的奏折。
它从御案移到偏殿,再被封入此匣,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那是朱砂混合了陈年墨汁的味道,也是陆贵妃袖口熏香残留的气息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王公公提着灯笼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名面色冷硬的宫女。
他脸上的赔笑僵在嘴角,眼神闪烁,不敢看谭清的眼睛。
“答应娘娘,”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“贵妃娘娘念着您初来乍到,不懂规矩,特意赏了些安神香囊,让您歇息。”
说着,他将一只绣工精致的粉色荷包放在案几上,正好压在证物匣的一角。
谭清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那只荷包上。
丝线光泽流转,针脚细密,显然是苏绣名手之作。
但在那粉色的底布上,隐隐透出一股熟悉的沉水香气。
那是陆贵妃惯用的“醉花阴”,浓郁得有些刺鼻。
“劳公公转告贵妃,”谭清的声音极轻,平稳得像一潭死水,“臣妾领情。”
王公公松了口气,以为她已认命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
谭清忽然开口。
王公公脚步一顿,背对着她,肩膀微微紧绷。
“那枚沾了茶渍的奏折,”谭清缓缓站起身,裙摆摩擦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“如今在谁手里?”
王公公没有回头,只是干笑了一声:“回娘娘的话,陛下说此事暂且搁置,奏折……自然是由内务府妥善保管,作为日后查证的凭据。”
“保管?”
谭清冷笑一声,指尖轻轻抚过证物匣的边缘。
“陛下既罚陆贵妃禁足,又贬臣妾迁居,这奏折便是唯一的铁证。若真由内务府‘妥善保管’,恐怕到了明日,它就只剩下一堆废纸了。”
王公公的背影僵硬了一瞬。
他知道谭清在试探什么。
那张奏折上的金线纹路,是陆贵妃袖口的织金翟鸟纹留下的。
这是致命的证据,足以将陆贵妃打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皇帝之所以没有当场废后或严惩陆贵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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