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龙涎香与陈年墨汁混合的气味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
谭清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石缝中求生的兰草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高高在上的皇帝,而是死死盯着御案上那张被茶渍浸透的奏折。
那上面鲜红的朱砂印泥,正像干涸的血迹一样,边缘微微发黑。
陆贵妃端坐在侧面的紫檀木椅上,指尖那两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着手背上一滴并不存在的茶渍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皇上,臣妾真是冤枉。”
陆贵妃的声音娇嗔中带着颤意,眼眶微红,却并未落下泪来。
“才人奉茶时手滑,溅了茶水也就罢了,竟还弄脏了陛下批阅的机密文书。”
她抬起眼皮,目光如钩子般刮过谭清的头顶。
“臣妾本想伸手去挡,谁知这贱婢手脚不干净,不仅没扶住,反而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织金的翟鸟纹。
“反而借着失仪,往那奏折上泼了一盆脏水。”
王公公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陆贵妃寝宫搜出的碎纸片。
他不敢抬头,只敢用余光瞥向谭清,眼神里满是惊恐与乞求。
他知道谭清手里有东西。
但那东西能不能救他,全看眼前这位年轻帝王的脸色。
皇帝并未立刻开口。
他身着玄色常服,眉头微蹙,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。
哒,哒,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谭清垂着眼眸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却字字清晰。
“娘娘说臣妾手脚不干净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迎上陆贵妃戏谑的目光。
“可臣妾记得,方才娘娘也曾离席,去过偏殿一趟。”
陆贵妃手中的动作一顿,帕子停在半空。
“放肆!”
王公公厉声喝道,“才人休要胡言乱语!贵妃娘娘乃中宫之尊,岂会与你这等卑微之人同处一室?”
“是不是同处一室,公公心里清楚。”
谭清不为所动,她从袖中取出那枚锦囊,并未打开,只是轻轻放在地上。
“这是从娘娘寝宫门槛下捡到的。”
她看向王公公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里面装着的,是一片沾了‘沉水香’的奏折碎片。”
陆贵妃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那层伪装的无辜瞬间剥落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。
“你偷窃本宫寝宫之物,意图栽赃陷害,此乃死罪!”
她猛地站起身,裙摆带翻了旁边的铜盆。
“哗啦——”
清水洒了一地,混着刚才残留的茶渍,在地面上蜿蜒流淌。
“皇上!臣妾从未碰过那张奏折!”
陆贵妃指着谭清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歇斯底里。
“是那贱婢为了自保,伪造证据!她一个刚入宫的才人,怎会有如此手段?”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转向皇帝,眼中泛起一层薄雾。
“而且……臣妾听闻,近日户部尚书与李侍郎走得很近。”
她咬了咬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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