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毯,死死裹住养心殿东暖阁。
谭清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御案一角那张被茶渍浸透的奏折上。
褐色的茶汤混着鲜红的朱砂,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,迅速洇开了密折的一角。
墨迹晕染,原本清晰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。
那是户部亏空的铁证,也是陆贵妃试图毁掉的证据。
此刻,这张奏折正静静地躺在御案上,等待皇帝驾临后的裁决。
它的状态从最初的“完整”,变成了现在的“受损”。
这一格移动,意味着真相即将被掩盖。
王公公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“才人呐,”王公公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您可得想清楚。刚才贵妃娘娘说了,是您失手打翻茶盏,还……还曾威胁说,要毁掉这份奏折。”
谭清心头一紧。
这是伪造的供词。
王公公收了陆贵妃的好处,打算作伪证,将一切罪责推给她。
若是此时承认,她不仅会被杖责逐出宫去,更会背上“谋逆毁证”的罪名。
再无翻身之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谭清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沉重而急促。
但她没有慌乱。
她的声音极轻,语速平稳,从不提高音量,却字字如钉。
“王公公,这话从何说起?”
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公公手中的那张纸。
“臣妾方才一直在门外守着,并未进入内室。何来威胁之说?”
王公公脸色微变,赔笑道:“可、可是贵妃娘娘亲眼所见……”
“亲眼所见?”
谭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陆贵妃确实看见了。
但她看见的,是谭清袖口那根金线,而不是什么威胁。
更重要的是,陆贵妃为了销毁指纹,刮去了奏折上的痕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