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西厢房的窗棂紧闭,隔绝了外头盛夏的蝉鸣与燥热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门缝里漏进的一线天光,勉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那张沾满茶渍与朱砂的奏折,此刻正静静躺在紫檀木案上。
它被一层明黄色的丝帕覆盖着,像是一具被精心包裹的尸体。
谭清跪在门槛外,膝盖下的青砖冰凉刺骨。
她的裙摆湿透了,沉甸甸地贴在腿上,那是刚才为了避开陆贵妃的心腹宫女,从假山后爬出来时蹭上的泥水。
她不敢动。
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陆贵妃坐在案前,背对着门口。
她穿着一身织金翟鸟纹的深红宫装,那红色浓烈得近乎血腥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指尖的两枚翡翠扳指,随着她擦拭手背的动作,发出细微的磕碰声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像是某种信号。
陆贵妃放下了手中的帕子。
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并没有看向谭清,而是落在那张奏折上。
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,也没有了面对皇后时的恐惧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以及,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“你还没走?”
陆贵妃的声音娇软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她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本宫记得,皇后娘娘说,让你在此等候,直至查明真相。”
谭清垂着眼眸,声音极轻,语速平稳。
“臣妾在等娘娘安歇。”
“这偏殿湿气重,怕惊扰了娘娘的清梦。”
陆贵妃嗤笑一声。
“清梦?”
她站起身,走到谭清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股熟悉的沉水莲香气扑面而来,浓郁得让人作呕。
“谭才人,你以为,本宫会做那种庸脂俗粉做的事吗?”
她伸出手指,轻轻挑起谭清的下巴。
指尖微凉,带着常年佩戴玉饰留下的寒意。
“本宫是在等一个机会。”
“一个能彻底洗清自己,顺便送你上路的机会。”
谭清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触碰。
她抬起头,直视着陆贵妃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秘密,就像那张奏折一样。
“娘娘想要什么?”
陆贵妃眯起眼睛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她松开手,转身走向案几。
“本宫要这张奏折完好无损地送到御前。”
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满是污渍,狼狈不堪。”
她说这话时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褶皱,隐约露出一截金色的丝线。
谭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就是那里。
昨天奉茶时,陆贵妃袖口崩裂,溅出的茶汤混着朱砂,染黑了奏折一角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,那是意外。
是陆贵妃故意制造混乱,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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