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养心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朱砂腥气。
谭清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裙摆那滩暗红色的污渍上。
那是茶渍混合着朱砂干涸后的痕迹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狰狞地撕扯着她的尊严。
“臣妾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却字字清晰，钉在死寂的大殿里。
“半个时辰前，臣妾奉茶入殿时，陆贵妃娘娘并未在场。”
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，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。
她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审视着谭清。
王公公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那个紫檀木证物匣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目光游移不定，不敢与谭清对视。
“哦？”
陆贵妃坐在一旁的软榻上，指尖那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的声音娇嗔中带着威严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是在质问，又像是在玩味。
“本宫明明记得，是你失手打翻了茶盏，溅湿了御案上的奏折。”
“如今怎么反倒说，本宫不在场？”
谭清抬起头，迎上陆贵妃的目光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半分惧色。
“因为那杯茶，是热的。”
谭清的声音依旧平稳，语速不快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刚沏好的君山银针，热气蒸腾，茶香扑鼻。”
“可当臣妾踏入暖阁时，空气中只有陈茶的苦涩，和……一股淡淡的脂粉香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陆贵妃那身织金翟鸟纹的深红宫装。
“那脂粉香，并非宫中常见的苏合香，而是户部尚书府特有的‘沉水莲’。”
“据臣妾所知，陆贵妃娘娘素来厌恶这种香气，认为它过于俗艳。”
“除非……有人刻意沾染，或是为了掩盖什么。”
陆贵妃擦拭动作一顿。
指尖的白帕停在半空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转瞬即逝。
“荒谬！”
陆贵妃猛地站起身，裙摆带起一阵风。
“本宫身为贵妃，岂会为了几张废纸，去闻那种庸俗的香气？”
她指着谭清的鼻子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你这是在妖言惑众！意图离间姐妹情谊！”
“来人！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，杖责二十，逐出宫去！”
两名宫女太监立刻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抓谭清的胳膊。
谭清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陆贵妃，眼神空洞，却又锐利如刀。
“贵妃娘娘何必动怒？”
“臣妾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“若娘娘心中无愧，又何必急着处置臣妾？”
“难道……这奏折里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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