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烛火跳了一下,溅出一星火星。
田婉坐在榻边,指尖死死扣着那本《生母旧账》的封皮。纸张粗糙,带着陈年的霉味,像是一层干涸的血痂贴在皮肤上。方才从正厅出来时,方太君那句“你终究还是像她”还在耳边回荡,阴冷如蛇信舔过脊背。
她没让任何人跟进来,连翠儿也被支去整理库房钥匙。
屋内静得可怕,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尖上。
田婉深吸一口气,将账册摊开在案几上。她没有急着看账目,而是先伸手探了探袖中。那里有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是生母留下的遗物,也是今日逼宫时压住方太君的筹码之一。如今,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却烫得惊人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唤,是翠儿的声音。
田婉眉头微蹙:“不是让你去清点库房吗?怎么还没回来?”
无人应答。
只有风穿过窗棂的呜咽声,像是谁在压抑地哭泣。
田婉心中莫名一紧,那种不安感如同潮水般涌来,瞬间淹没了理智。她猛地站起身,账册被带翻在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快步走到门口,刚要推门,却见房门虚掩着,透出一丝不祥的暗影。
“翠儿?”
她推开门,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翠儿趴在门槛边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。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机灵劲儿的小脸,此刻惨白如纸,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沫。
田婉瞳孔骤缩,冲过去一把扶住她:“翠儿!怎么回事?”
翠儿艰难地睁开眼,眼神涣散,手指死死抓着田婉的衣袖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只发出“荷荷”的气音。
“大夫!叫大夫!”田婉厉声喝道,声音因恐惧而颤抖。
然而,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。
就在片刻前,外院确实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方家大医匆匆离去的背影。那个老大夫站在院门口,隔着帘子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翠儿姑娘是旧疾复发,肝郁气滞,需静养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
那是封锁消息。
田婉浑身冰凉,她低头看向翠儿的口鼻处。那些黑血并非普通的淤血,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。
她强忍着恶心,用帕子轻轻擦去翠儿嘴角的血迹。帕子上沾满了黑红色的污秽,而在那些黏稠的血沫中,隐约可见几粒细小的、呈褐色的颗粒。
田婉的手指僵住了。
她认得那东西。
那是断肠草的种子。这种草药毒性猛烈,入口即化,但若剂量控制得当,或者混合了某种解药延缓药效,种子便会在胃中残留片刻,成为致命的证据。
方太君下手了。
而且,她不仅是要灭口,还要做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