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露重，秋虫在窗棂外凄切地鸣叫，像是谁在低声啜泣。
田婉屏退了下人，只留翠儿守在门外，并未关门，而是虚掩着，留出一道能听见外面动静、却看不清里面景象的缝隙。
这是规矩，也是试探。
方家的眼线多如牛毛，哪怕是在自己的闺房，也不能有半分松懈。
她坐在紫檀木案前，烛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，投射在斑驳的粉墙上，宛如一个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那本从正厅带回来的《生母旧账》，此刻就静静地躺在案上。
封皮破损，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，混合着朱砂印泥干涸后的腥气。
田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，指尖轻轻抚过封面内侧。
那里绣着一朵精致的莲花暗纹，针脚细密，用的是极细的金线，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这纹路，她太熟悉了。
生母生前最爱的那支白玉簪，簪头便是这般一朵半开的莲花，花瓣边缘有着同样的锯齿状金线勾边。
为什么一本看似普通的家族账册，会藏着与亡母遗物相同的标记？
是巧合？还是某种无声的挑衅？
田婉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，因为她知道，答案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她拿起桌上的铜剪，挑亮了一下烛芯。
火焰猛地窜高，发出“噼啪”一声轻响。
借着这骤然明亮的光，她仔细审视着账册的装订处。
这本账册是三年前的旧物，纸张泛黄脆硬，边角已经磨损发白。
但在灯光的斜射下，她发现账册第三页到第五页之间的书脊处，似乎比别处厚了一分。
那种厚重感很微妙，不像是因为纸张叠加，倒像是中间夹了什么东西，被浆糊死死地粘住了。
“姑娘，”翠儿在外面小声唤道，“二爷那边派人来问，说您还在看账，要不要送些热汤过来？”
田婉眼神一凛，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方致远果然来了。
或者说，是方致远派来的人。
他在监视她，也在试探她是否会因为恐惧而退缩。
“回二爷的话，”田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去，平稳而恭敬，“儿媳正在核对几笔糊涂账，不敢怠慢，不必送汤。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，那人低声道：“夫人客气，奴婢告退。”
脚步声渐远。
田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方致远以为她在查账，其实她是在拆招。
既然方太君敢把这本账给她，说明这本账里确实有东西，而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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