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年间的清晨,薄雾未散,钟府门前的青石板路湿漉漉地泛着冷光。
钟婉坐在轿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那枚冰凉的玉扳指。轿帘外传来春桃压低的声音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小姐,任家的马车停在巷口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钟婉语速极缓,字字斟酌,“他们想做什么?”
“没动手。只递进来一封密信,说是京里来的加急件。”春桃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,“任老爷的人说,若今日回门声张,便是满门抄斩之罪。”
轿子停下了。
钟婉掀开轿帘,并未看那辆华贵的马车,而是看向站在街角、手持折扇的任老爷。他一身素色长衫,面容清癯,眼神却如深潭般幽暗,看不出喜怒。
“少奶奶。”任老爷拱手,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,“令尊身体欠安,不便见客。这封信,是京城兵部刚送到的。您先过目,再决定是进府还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那个停顿比任何威胁都刺耳。
钟婉接过信,指尖触到信封上鲜红的火漆印。那是兵部的官印,盖得极重,仿佛要将纸面压穿。她拆开信,目光快速扫过内容,瞳孔骤然收缩。
信中提及钟父当年经手的一批军械,竟与北境叛军的私通记录对上了。落款日期,赫然是她出嫁的前一天。
“这是伪造的。”钟婉抬起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父亲从未接触过北境事务,更不可能在成婚前夜签署此类文书。”
“证据确凿,少奶奶何必在此时争辩?”任老爷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若您今日敢在令尊面前提陪嫁亏空之事,这封信便会呈交御史台。届时,钟家百年清誉,便毁于一旦。反之,若您识趣,任家可保钟家平安,甚至……助令父洗脱嫌疑。”
他在赌。赌她不敢拿全族的性命去换那点陪嫁。
钟婉看着手中薄薄的信纸,心中那片刚刚燃起的怒火,瞬间被浇成了冰冷的灰烬。她原本计划用这份经过修饰的嫁妆清单稳住娘家,如今看来,连稳住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“烧了它。”她说。
春桃瞪大了眼睛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任老爷眉头微皱,似乎没想到她会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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